杭州湿冷的阳光斜斜扫过老宅的青瓦檐角,吴妄窝在老宅里和家里人踏踏实实团聚了三天。
这三天他不用盯斗里的消息,不用防暗处的眼线,每天就陪着妈妈和奶奶还有几条狗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剥橘子吃,听老爸慢悠悠讲五年间发生的趣事,连吴二白都特意推了工作,陪着他在家里宅了三天。
无论何时见到他,他都一定是笑弯了眼,浑身冒着幸福泡泡模样。
三天后,他就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出门。
他这趟是要去上海探望师父的,于是选择了坐飞机,自然就没法带上卷子和四根金柱子了——这俩大狗一看就是妥妥的“禁养犬”,在城市里晃确实不太好,虽然他有证。索性就把俩毛孩子留在家了,托他爸妈每天牵去武场跑圈撒野。
两只大狗很是蔫巴了一会儿。
反倒是黑瞎子给吴妄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难题,找人办了张假证才上的飞机。
看到吴妄投来的视线,黑瞎子咧嘴一笑,露出点白牙,把几年前帮霍家处理西郊烧尸案的旧事讲了出来,从怎么顺着线索摸到古井,讲到怎么顺着痕迹把女尸处理掉,绘声绘色,却唯独没提自己眼睛异变和背后灵的事——至于为什么不说,自然有他的考量与顾虑。
吴妄听得入神,指尖搭在膝头笑,心里暗自庆幸还好他买的是头等舱,中间隔了半人高的挡板,周围坐的也都是安静的商务客,有足够的隐私空间。
不然以黑瞎子讲故事的水平和内容的惊悚程度,一准得引来整排竖着耳朵听故事的人,到时候下了飞机就得被机场公安请去喝茶。
故事告一段落,吴妄看着黑瞎子手里把玩的假身份证,还是忍不住问:“那你的身份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用假的吧?”
他微微蹙眉:“要不……找我阿公帮你补办一个?”他阿公这点门路还是有的,况且也不是第一次帮他这种事了。
黑瞎子苦笑摇头:“现在全国联网的系统里还挂着我的通缉令呢,虽然是陈年旧案,但性质麻烦,补办肯定得翻旧账,年龄、住址、工作……还得胡编乱造一通。倒不如做个‘黑户’,还自在些。天大地大,瞎子我靠本事吃饭,也饿不死。”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吴妄自然不会强人所难。他理解黑瞎子这种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人有自己的生存法则,便顺着他换了个新话题,聊起上海的风物。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黑瞎子悄悄眦了下牙,心里暗自叫苦:这会儿人还没追到手呢,要是先给人家里长辈留下个“通缉犯”的印象,他还要不要活了?
还是赶紧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算事,反正假身份也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