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观星崖顶的风依旧凛冽,像把钝刀子在岩石上反复刮擦。
经过一夜的阵法疏导,原本狂暴无序的灵气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淡淡的银色星力从九天垂落,与崖底升腾的灰黄地气在半空交汇。若是开了灵眼便能瞧见,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被无形的大手梳理,在崖顶外围形成了一圈缓慢旋转的涡旋环流。
外圈湍急如绞肉机,将杂乱的罡风撕碎;内部却渐渐平稳,形成了一个相对静谧的风眼。
洞府内依旧潮湿阴冷,石壁上渗着细密的水珠,嘀嗒落在青石板上,回声空旷寂寥。
苏铭蹲在刚开辟出的药圃前,袖口挽起,露出半截沾着泥土的小臂。他手里捧着一株刚从青溪谷老宅移栽过来的“银斑清心兰”。
这株兰花有些萎靡,叶片上的银色斑点黯淡无光。
苏铭用指尖点了点兰花的叶尖,眉头微蹙,“银斑清心兰喜阴喜静,观星崖这星煞之气跟刀刮似的,别把它给冲死了。”
“矫情。”
林屿的声音在识海里懒洋洋地响起,“温室里的花草才怕风雨。这株兰花既然当初是因为沉星铁残脉变异的,骨子里就带着‘星引’的属性。”
苏铭闻言,若有所思。他运转《若水诀》,指尖凝聚出一滴幽蓝的灵液,但这灵液中却特意掺杂了一丝周围的星煞之气。
灵液滴落根部。
原本垂头丧气的兰花猛地颤抖了一下,叶片上的银斑陡然亮起,像是个贪婪的酒鬼,瞬间将那滴灵液吸了个干干净净,甚至还极其人性化地舒展了一下叶片,朝着洞顶透进来的那一缕星光探了探头。
“果然是个受虐的命。”苏铭失笑,手脚麻利地将剩下的十几株灵植依次种下。
他特意在药圃周围布下了一个微型的“聚灵漏斗”,不是为了聚气,而是为了过滤。将狂暴的星力过滤成一丝丝细密的针脚,不断刺激这些灵植的根系。
“按照生物学的说法,这叫诱导变异。”林屿点评道,“环境越恶劣,活下来的东西药效就越猛。要是能在这观星崖把这批清心兰养成‘星罗兰’,那你以后神识枯竭的时候,这玩意儿就是救命的速效药。”
处理完灵植,苏铭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他走到洞府中央,环视着这座空旷且简陋的新居。
“接下来,才是正餐。”
苏铭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堆如同小山般的材料:从铁壁关带回来的星纹钢废料、郑铁手赠送的赤精铜、还有他在鬼市淘来的一些不知名矿石。
“这洞府原本的防御阵法是‘玄龟不动阵’。”苏铭一边清点材料,一边分析,“典型的大路货,讲究硬抗。若是遇到同阶修士还能顶一顶,要是遇到金丹真人,或者像岩心虫王那种级别的怪物,这阵法跟纸糊的没区别。”
“所以得改。”
苏铭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隐匿,分流,还有……冗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