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的话,像是在一间黑暗的屋子里,推开了一扇窗。
苏山眼中的惊疑不定,渐渐被一种深思所取代。他松开了紧握的烟锅,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是被自己儿子的这番话给吸引住了。
“那……那我们家呢?”苏峰忍不住问道,“我们家出方子,出技术,我们能得到什么?”
“我们就坐着分钱。”苏铭斩钉截铁地说道。
“分钱?”
“对!”苏铭伸出三根手指,“我们家,作为方子的主人,作为唯一懂技术的人,什么力气活都不用干。作坊每卖出去一百文钱,我们家就要拿走三十文!一成都不能少!”
三十文!
三成!
这个数字让屋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啊!
“这……这能行吗?”陈氏担忧地问,“里正和村里人会答应吗?咱们什么都不干,就拿三成,太多了。”
“不多!”苏铭立刻反驳,这些话术他早已和林屿推演过无数遍,“娘,您想,没有我们家的方子,那竹子就是竹子,草木灰就是垃圾,一文钱都不值。是我们,让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变成了能卖钱的纸!我们提供了能让全村人吃肉的锅,分三成肉汤,天经地义!”
他看向自己的父亲,继续说道:“里正担着风险,管着里里外外,他拿两成,这是他该得的管理钱。剩下五成,分给所有出力的村民。这个分发,谁都挑不出理来!谁敢说咱们苏家贪心?”
林屿在苏铭脑海里疯狂鼓掌。
“漂亮!太漂亮了!徒儿,你这口才,不去搞传销都屈才了!把风险转嫁给权力,把利益分摊给群众,把核心技术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深得我‘苟道’三味!为师心甚慰,心甚慰啊!”
苏铭没有理会师父的耍宝,他紧张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苏山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那颗被黄土和汗水禁锢了一辈子的脑袋,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场景。
一个村办的作坊,在里正的号令下建了起来。
村里的闲汉、劳力,都有了活干,每天乐呵呵地领工钱,见了自己一家人,都得点头哈腰地喊一声“财神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