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许清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只觉得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几个字,在他的耳边反复回响。
青石县,许清……
亚元……
他中了!
而且是第三名!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只觉得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苏铭一把扶住了他。
“许兄,恭喜。”苏铭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将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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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回过神,一把抓住苏铭的胳膊,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眶瞬间就红了。两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十年寒窗,书摊旁的孤灯,指尖的墨茧,父亲鬓角的白发……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有了回报。
周围,投来了无数羡慕、嫉妒、惊异的目光。
一个青石县,居然同时出了两个举人,其中一个还是亚元!
“第二名!经魁!府城,钱文柏!”
“解元!府城,魏子昂!”
当“魏子昂”三个字被喊出来时,人群彻底沸腾了。
“魏公子!是魏公子!”
“不愧是通判大人之子,十七岁的解元,前途无量啊!”
只见人群中,被众人簇拥着的魏子昂,在一片恭贺声中,矜持地抬起下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意气风发。他享受着所有人的瞩目,如同站在山巅的王者。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看到同样被众人关注的许清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至于苏铭,没有在他目光里停留超过半秒。
在他的世界里,一个排名七十多的普通举人,连让他记住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苏铭坦然地接受了这份无视。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
当晚。
“苏兄,”许清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解,“以你的才学,绝不该只在七十三名。”
他心里清楚,苏铭在经义策论上的见解,远在他之上。
“许兄说笑了。”苏铭神色淡然,“科场之事,本就七分才学,三分运气。我能上榜,已是侥幸。倒是许兄你,实至名归,为我青石县大大地争了一口气。”
他顿了顿,看着许清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再说,解元之位,未必是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日魏子昂有多风光,明日他要面对的审视和诘难,就有多严苛。你我这样,居于中游,反而自在。”
许清愣住了。
他看着苏铭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眸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位朋友。
他还在为名次而或喜或悲,苏铭却已经跳出了这个圈子,在更高的地方审视着全局。
这份心性,这份格局,远非自己能比。
……
三日后,鹿鸣宴。
宴设于府衙后花园的“闻涛阁”,由云朔知府亲自主持,宴请本届所有新科举人。
闻涛阁临湖而建,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阁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地面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侍女们穿着统一的粉色纱裙,如同穿花蝴蝶般,端着一道道精美绝伦的菜肴穿梭其间。
空气里,弥漫着佳肴的香气、美酒的醇香和名贵熏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苏铭和许清被安排在中间的一桌。
许清作为亚元,座位靠前,紧挨着几位府衙的佐官。
而苏铭,则被安排在了这一桌的最末席。
宴席开始,知府大人说了几句勉励的官样文章,众人齐齐举杯。
很快,气氛便热烈起来。
官员们纷纷离席,端着酒杯,走向那些他们看好的“门生”。
魏子昂、钱文柏、许清这前三名,身边围满了人。
“许贤侄,果然是少年英才啊!”府衙同知钱大人挺着肚子,满脸红光地拍着许清的肩膀,“本官早就听闻青石县人杰地灵,今日一见,名不虚传!来,满饮此杯!”
许清受宠若惊,连忙起身回敬。
“许亚元,下官乃是府学教授,你的文章,我与几位同僚都拜读过了,风骨峭拔,见解独到,佩服,佩服!”
许清被一群热情的官员和学子围在中间,应接不暇,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而另一边,苏铭的面前,冷冷清清。
他乐得清静,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桌上的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