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苏铭以“核对往来账目”为由,离开了算房。
他没有去其他部门的算账房,而是直接走向了阵峰山脚下的基础阵纹维护处。
这里,曾是孙全作威作福的地方。
如今孙全被执法堂带走,整个维护处的气氛都显得有些萧索。
一个同样上了年纪的老实人,正埋头打磨一块报废的阵盘,动作认真,神情却带着一丝麻木。
他便是老李,那个一直被孙全打压,分派最苦最累活计的老杂役。
“李师兄。”苏铭客气地拱了拱手。
老李抬起头,看到是苏铭,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局促,连忙站起身来。
“苏……苏师哥,您怎么来了?”
“我来核对一下上季度‘磐石盾阵’的维修材料清单。”苏铭将一份卷宗递了过去,“其中有几笔‘青罡砂’的用量,与器殿的出库记录对不上,想请教一下师兄。”
老李接过卷宗,只看了一眼,便指着其中一处,老老实实地说道。
“苏师哥,这批盾阵是天剑峰淘汰下来的,磨损得厉害。按规程用青罡砂,修好了也撑不了多久。孙执事……哦不,孙全,他让咱们用便宜的‘黑山岩粉’代替。账,还是按青罡砂报的。”
他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丝毫隐瞒。
苏-账房先生-铭,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多谢师兄解惑。”
林屿的魂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欣赏。
“这老李也不错。实诚,有实践经验,还受过打压。这种人,你给他一个机会,他能把命都卖给你。记下,记下!”
离开维护处,苏铭又绕路去了灵植园。
他要找的,是一个名叫张阿生的年轻杂役。
苏铭到时,正看到张阿生蹲在一片焦黄的“凝露草”前,神情专注。
他没有用灵力催生,而是用一根细细的竹签,一点点地,将板结的灵土轻轻拨开,再将稀释过的灵液,一滴一滴,小心翼翼地滴在草根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