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接引峰外事堂的后殿,平日里总是人来人往,喧嚣着各种任务交接的嘈杂声,此刻却静得有些渗人。
只有一盏孤灯在回廊尽头摇曳,将苏铭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
苏铭站在那扇厚重的紫檀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内略显急促的心跳。就在半个时辰前,一道紧急传讯符直接破开了丙字柒号院的防御阵法,落在他手中。
没有公文格式,没有官样文章,只有马长老那熟悉的、略显疲惫的声音:“速来。”
“徒儿,这气氛不太对劲啊。”玄天戒内,林屿的魂念难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脸,语气中透着几分凝重,“这大半夜的,孤男寡老,还在这种静室……按照我阅片无数的经验,这通常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托孤,要么是夺舍。”
苏铭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在心中回应:“师父,您能盼我点好吗?”
“咳咳,为师这是在做最坏的风险评估。”林屿。
苏铭心中一凛。死气?
苏铭迟疑了一下,整理了衣冠,轻轻叩响了房门。
“进。”
苏铭推门而入。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泻地,勾勒出窗边那个枯槁的轮廓。
马长老背对着门,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
香炉里的烟早已燃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功成身退、尘埃落定后的萧索,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决绝。
苏铭没有说话,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垂手侍立在一旁。
良久,马长老才缓缓转过身。
借着月光,苏铭看清了他的脸,不由得心头一跳。
老。
太老了。
如果说之前的马长老看起来像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学究,那么此刻的他,就像是一截即将燃尽的枯木。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仿佛回光返照般的最后燃烧。
“坐。”马长老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苏铭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