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
林屿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没了往日的插科打诨,透着一股难得的严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虽然你原来的《青木长生诀》练得像个半吊子,但好歹能跑能跳,让你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云隐宗苟到现在。”
苏铭没说话,只是轻轻摩挲着玉简微凉的表面。
炼气三层。
这是他坠崖后,在那条冰冷的河水中,靠着求生本能和那点微薄的木系灵力,一点一点抠出来的修为。
每一丝灵力里,都藏着他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活着的渴望。
现在,要亲手废了它。
“师父,”苏铭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如果散功失败……”
“没有如果。”林屿打断了他,语气变得硬邦邦的。
“有我在,死不了。大不了咱们从头再来,反正你年轻,这辈子才刚开了个头。再说了,你那木系灵力就像是在柴油机里加汽油,虽然也能跑,但迟早得炸缸。马老头虽然看着像个传销头子,但那鉴天镜做不了假,你的身体,天生就是装‘水’的容器。”
苏铭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逐渐被一种决绝取代。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守着一艘随时可能漏水的破船,不如趁着还在港口,换一艘能抗风浪的潜水艇。
“弟子……明白了。”
苏铭闭上眼,双手结出一个怪异的法印——那是《若水诀》开篇记载的“散功引”。
“开始吧。”林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的调侃,“过程可能有点刺激,忍着点,别叫出声,隔壁那个姓李的闷葫芦耳朵可尖着呢。”
苏铭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随即心神一沉,狠狠催动了法诀。
轰!
原本温顺流淌在经脉中的木系灵力,在这一刻仿佛被激怒的毒蛇,疯狂地在体内左冲右突。那种感觉,不像是灵气在消散,更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在他的经脉里一点一点地刮着骨头。
“唔……”
苏铭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弓成了虾米。
冷汗瞬间浸透了灰色的杂役道袍,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突突直跳。
痛。
深入骨髓的痛。
那是一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力量流逝,身体逐渐变得空虚、软弱的绝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