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第一百零七次推演失败了。
按照《基础符纹解构真意》的逻辑,任何阵法,无论多么复杂,终究是由一个个基础符文构建而成的逻辑闭环。
就像搭建房屋,只要找到承重墙和梁柱,就能推导出整个结构。
但这“八门迷踪残阵”,完全是个例外。
苏铭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指着草稿纸上那个如同乱麻般的结构图,沉声道:“师父,您看这里。按照灵力流转规则,‘乾位’主生,灵气应当顺流至‘坎位’转化为水行之力。可是每当我试图推演这一步,‘坎位’的灵压就会莫名其妙地逆流,反冲‘乾位’,把原本的生门变成死门。”
更离谱的是,这种逆流并非固定不变。
前一次推演是逆流,下一次可能就变成了分流,再下一次甚至会凭空消失,仿佛那个节点是个吞噬灵力的黑洞。
“就像是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苏铭喃喃自语,“首尾纠缠,互为因果。我解开了头,尾巴就打结;理顺了尾巴,头又乱了。”
识海中,林屿并没有立刻接话。
那个半透明的身影正飘在玉简上方,双手抱胸,眉头紧锁,像是在审视一个极其棘手的疑难杂症。
“徒儿,你有没有觉得,这阵法有点……‘恶心’?”林屿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恶心?”苏铭一愣。阵法讲究精密、严谨,即便是有杀伐之气,也不该用“恶心”来形容。
“不是视觉上的恶心,是逻辑上的。”
林屿飘了下来,手指虚点着玉简上那几处关键的残缺节点,“你一直在用‘拆解’的思路去对付它,但问题是……”
林屿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幽深:“如果这阵,还在动呢?”
苏铭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下意识地看向那枚死寂的玉简:“师父是说,这阵法是活的?”
“严谨点说,它是个活阵。”
林屿打了个响指,指尖魂力微动,在苏铭的识海中勾勒出一个扭曲的阵法模型,“这阵法的原始架构确实是‘八门迷踪阵’没错,但它遭受过极为暴力的破坏。这种破坏不是简单的断裂,而是某种外力强行扭曲了它的核心逻辑,导致它内部的灵力循环发生了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