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电话响了。是山田一郎打来的。
“陈先生,还没睡吧?”山田的声音有些急切,“我刚才听到个消息——伊万诺夫不光找了您,还在省城找了其他几个皮毛商,出的价都很高。我担心……”
“担心什么?”
“我担心,如果您不跟他合作,他会找别人。而别人可能没您这么谨慎,会答应他。到时候,兴安岭的珍稀动物,可能就要遭殃了。”
陈阳心里一紧。山田说得对。伊万诺夫这种人不达目的不罢休。自己不合作,他会找别人。而别的皮毛商,可能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
“山田,你有什么建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陈先生,我在日本时,听说过光头党的手段。他们做事没有底线,为了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虚与委蛇。”
“虚与委蛇?”
“对。表面上答应合作,但拖延时间。同时收集证据,交给警方。等警方准备充分了,再收网。”
这主意倒是可行,但风险很大。一旦被伊万诺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让我想想。”
挂了电话,陈阳一夜没睡。他在权衡利弊,在考虑后果。凌晨四点,他做出了决定——按山田说的办,但要有周密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他让孙晓峰去县招待所,请伊万诺夫来合作社“详谈”。伊万诺夫很高兴,以为陈阳被钱打动了。
再次见面,陈阳的态度热情了许多:“伊万诺夫先生,我想了一夜,觉得您的提议很好。合作社确实需要资金扩大规模。不过……”
“不过什么?”伊万诺夫急切地问。
“不过五万美元太少了,”陈阳说,“我要十万。而且,我要现钱,不要支票。”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然后大笑:“陈先生,您很会做生意。十万就十万,但我有个条件——我要你们合作社未来三年所有的皮毛,独家供应。”
“可以,”陈阳点头,“但您得保证,价格永远比市场价高三成。”
“没问题!”
两人当场签了意向书。伊万诺夫很痛快,从皮箱里又拿出五万美元,凑齐十万,推到陈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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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定金,”他说,“剩下的,货到付款。第一批货,我要五百张紫貂皮,一百张狐狸皮,五十张猞猁皮。一个月内交货,能做到吗?”
陈阳心里盘算。合作社现在库存的皮毛,加起来也就这个数。但如果都给他,省外贸公司的订单就没法完成了。
“时间有点紧,”他为难地说,“现在是冬天,打猎不容易。五百张紫貂皮,至少得两个月。”
“那就两个月,”伊万诺夫很爽快,“但不能再拖了。莫斯科那边等着要货,圣诞节前必须运到。”
送走伊万诺夫,陈阳立刻行动起来。他做了三手准备:
第一,让赵大山带猎队进山,但不是去打猎,是去“演戏”——假装大规模狩猎,实际上只在边缘区域活动,打些普通的猎物。同时放出风声,说合作社在大量收购皮毛,价格从优。
第二,让杨文远去省城,找外贸公司的老关系,打听伊万诺夫的底细,收集证据。
第三,让周小军去找他爸周卫国,通过军方渠道,联系国际刑警组织中国中心局,通报情况。
安排妥当,陈阳还是不放心。他总觉得,伊万诺夫这么痛快地给钱,肯定还有别的图谋。
果然,三天后,伊万诺夫又来了。这次他没带翻译和保镖,一个人来的,开着一辆破旧的吉普车。
“陈先生,我给您送样东西。”他神秘兮兮地从车里搬出个木箱。
打开木箱,里面是几杆猎枪——不是普通的猎枪,是军用狙击步枪,苏联造的SVD,还有配套的瞄准镜和消音器。
陈阳脸色一变:“伊万诺夫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礼物,”伊万诺夫笑着说,“我知道你们打猎辛苦,普通的猎枪打大型动物不行。这些枪,打熊、打老虎,一枪一个。放心,手续我都办好了,合法的。”
合法?军用狙击步枪在中国是严格管制的,私人根本不可能拥有。伊万诺夫敢拿出来,要么是有通天的关系,要么是伪造了文件。
“这礼太重了,我不能收。”陈阳推辞。
“陈先生,别见外,”伊万诺夫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们在打野猪王的时候,用的还是老式猎枪。要是当时有这些枪,哪会那么费劲?收下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我听说你们兴安岭还有东北虎?虽然少,但还有。要是能打到……一张虎皮,我出十万美元。”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陈阳心里冷笑。什么皮毛生意,都是幌子。伊万诺夫的真正目标,是珍稀动物——东北虎、远东豹、猞猁。这些在国际黑市上,比黄金还贵。
“东北虎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打虎犯法。”陈阳严肃地说。
“法律?”伊万诺夫笑了,“陈先生,在这深山老林里,谁看得见?再说了,您不是认识公安局的人吗?打点打点,什么事都没有。”
陈阳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伊万诺夫先生,有些事,给多少钱也不能干。东北虎是山神,打不得。这枪,您拿回去。皮毛的生意,咱们照做。但珍稀动物,免谈。”
伊万诺夫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陈阳看了很久,突然又笑了:“陈先生,您是个有原则的人。我尊重您的原则。枪我拿走,皮毛的生意,继续。”
他搬起箱子,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不过陈先生,我要提醒您。生意就是生意,不要掺杂太多感情。有时候太有原则,会吃亏的。”
这话里带着威胁。陈阳听出来了,但不为所动:“谢谢提醒。但我这个人,认死理。该赚的钱赚,不该赚的钱,一分不要。”
伊万诺夫走了。陈阳站在院子里,看着吉普车卷起的烟尘,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这个俄罗斯人,不会善罢甘休。
晚上,杨文远从省城回来了,带回重要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