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用听说?”朴主任指着静坐的人群,“我们的人亲口说的!你们合作社的人说了,兴安岭的猎场只给汉族人用,朝鲜族人不配!”
这完全是胡说八道。陈阳正要反驳,突然看见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是昨天跟金永浩一起来的一个年轻人,叫金大哲。他低着头,不敢看陈阳。
明白了。这些人里应外合,就是要往合作社身上泼脏水。
陈阳走到金大哲面前:“你昨天也在,我说过那种话吗?”
金大哲支支吾吾:“我……我听不懂汉语……”
“放屁!”孙晓峰怒了,“昨天你还跟我说话呢,这会儿就听不懂了?”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喊:“让合作社的人出来说清楚!”“不能欺负少数民族!”
眼看要失控,一辆吉普车开过来,周卫国从车上下来。他穿着军装,肩章上的两杠两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都安静!”周卫国声音洪亮,“我是县武装部副部长周卫国。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聚众闹事!”
朴主任看见军人,气焰收敛了些,但还是说:“周部长,您来得正好。兴安岭合作社歧视少数民族,不让朝鲜族猎人打猎,这事儿您管不管?”
周卫国看了陈阳一眼,问:“陈顾问,怎么回事?”
陈阳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周卫国听完,转向朴主任:“朴主任,据我所知,合作社从来没有歧视过少数民族。相反,他们雇了好几个朝鲜族员工,饭店里还有朝鲜族厨师。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朴主任指着金大哲:“我们的人就是证据!”
“一个人说的话,不能算证据,”周卫国说,“这样吧,我派人进山,找到金永浩他们,当面对质。如果真是合作社的问题,我们一定严肃处理。如果不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如果是诬告,也要追究责任。
朴主任脸色变了变,但嘴还很硬:“好!那就等金永浩他们回来!不过周部长,我要提醒您,金永浩是我们朝鲜族的英雄猎人,如果他在兴安岭出了事,后果您承担不起!”
“我也提醒您,”周卫国针锋相对,“在中国,各民族一律平等。没有哪个民族比哪个民族高贵。如果真有人想挑拨民族关系,破坏民族团结,法律不会答应。”
这话说得硬气,围观的人群都安静下来。朴主任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静坐的人也跟着散了。
周卫国把陈阳拉到一边,低声说:“陈顾问,这事儿不简单。我查过了,这个朴主任确实是从延边来的,但他跟伊万诺夫有过接触。”
果然!陈阳心里一沉。“伊万诺夫指使的?”
“很可能,”周卫国说,“伊万诺夫在你那儿碰了钉子,就想用别的方法逼你就范。挑拨民族矛盾,这招够毒。一旦闹大了,上级来调查,你的合作社就得停业整顿。”
陈阳明白了。伊万诺夫这是双管齐下——一方面让朝鲜族猎人进山,寻找白化动物;另一方面在县城制造事端,给他施加压力。
“周部长,金永浩他们进山一天了,我有点担心。”陈阳说,“野狼谷的狼群不好惹,万一……”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周卫国说,“但山里这么大,不好找。陈顾问,你对山里熟,能不能带路?”
“能,”陈阳毫不犹豫,“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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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孙晓峰回合作社等消息,自己跟周卫国上了吉普车。车上还有两个战士,都带着枪。
路上,周卫国说:“陈顾问,有件事我得告诉你。这个朴主任,可能不只是办事处主任那么简单。我托省里的战友查了,他有个儿子在韩国,是做国际贸易的。而伊万诺夫在韩国也有生意……”
“你是说,他们可能是在做跨国走私?”陈阳问。
“很有可能,”周卫国点头,“珍稀动物走私利润巨大,很多人铤而走险。伊万诺夫负责俄罗斯和欧洲市场,朴主任负责韩国和日本市场。他们合作,就能打通整个东北亚的走私网络。”
一切都说得通了。伊万诺夫找陈阳合作,是为了货源;找朝鲜族猎人,是为了熟悉地形和狩猎技术;在县城闹事,是为了施压。这是一个完整的计划。
“周部长,咱们得尽快找到金永浩他们,”陈阳说,“如果他们已经打到了白化动物,或者……伤害了狼群,事情就麻烦了。”
车开到野狼谷入口,没法再往前了。四人下车,步行进山。陈阳在前面带路,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
走了大概五里地,前面传来枪声。不是一声,是连续好几声,像是交火。
“快!”陈阳加快脚步。
穿过一片白桦林,眼前出现一幕惊心动魄的场景——金永浩五人被二十多头狼包围了!他们背靠着一块巨石,正在开枪还击。地上躺着三头狼的尸体,但狼群毫不退缩,反而更凶猛地进攻。
领头的正是三腿老狼。它站在狼群后面,冷静地指挥着。几头狼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另外几头从侧面绕过去,想要包抄。
金永浩他们显然没遇到过这么有战术的狼群,手忙脚乱,顾此失彼。一个年轻人被狼扑倒,幸亏金大志一枪打死了狼,但子弹也快打光了。
“住手!”陈阳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狼群看见陈阳,停止了进攻。三腿老狼发出一声低嚎,狼群慢慢后退,但依然保持着包围圈。
金永浩看见陈阳,又惊又喜:“陈掌柜!快救我们!”
陈阳没理他,径直走到三腿老狼面前,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老狼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像是在告状。
“怎么回事?”陈阳问金永浩。
金永浩脸色尴尬:“我们……我们打到了一头白化袍子。正收拾的时候,狼群就来了,抢走了袍子,还围攻我们。”
陈阳看向地上——果然有一头白色的袍子尸体,但已经被狼群拖走了,只剩下一滩血迹。
“我说过,不要打白化动物,”陈阳声音冰冷,“更不要在我的地盘上,破坏我和狼群的约定。”
金大志不服:“陈掌柜,你到底是帮人还是帮狼?这些畜生攻击我们,你还跟它们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