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爷一愣,随即笑了:“陈老板好魄力。二十七万。”
“二十八万。”
“二十九万。”
价格一路飙升到三十五万。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主持人。一家年久失修的国营饭店,值这么多钱?
陈阳咬咬牙,正要再次举牌,山田一郎突然站起来,用流利的中文说:“我代表日本山田株式会社,与兴安岭合作社联合竞标。我们出价四十万,投资一百万装修,并且承诺引进日本餐饮管理技术,把松花江饭店打造成省城最高档的野味餐厅。”
会议室炸锅了。日本人参与?还是和合作社联合?
赵四爷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陈阳还有这一手。跟日本人合资,这规格就上去了,不是钱的问题,是政治影响。
主持人也懵了,赶紧请示领导。半个小时后,领导批示:同意兴安岭合作社与日本山田株式会社联合竞标,以四十万中标。
赵四爷当场摔了牌子,指着陈阳:“姓陈的,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中标了,但麻烦才刚开始。交接手续办了三天,总算把饭店拿到手了。陈阳立刻开始改造计划——一楼做大众餐厅,二楼做包间,三楼做高级宴会厅。装修请的是省城最好的施工队,材料都用最好的。
但开工第一天,就出事了。
早上八点,陈阳到饭店,看见门口围了一群人。都是原松花江饭店的职工,四十八个人,一个不少,举着横幅:“我们要吃饭!”“反对资本家剥削!”
带头的是个中年妇女,姓王,是原饭店的工会主席。她看见陈阳,立刻冲上来:“陈老板,你承包饭店我们没意见,但你不能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王大姐,这话从何说起?”陈阳问。
“你定的规矩,太苛刻了!”王大姐掏出一张纸,“早上七点上班,晚上十点下班,一天十五个小时!工资还跟绩效挂钩,干得好才给奖金,干不好扣钱!我们原来在国营饭店,朝九晚五,到月拿工资,哪有这样的?”
陈阳明白了。这是国营企业的通病——大锅饭,干好干坏一个样。他要改造饭店,就得打破这种模式。
“王大姐,各位师傅,”他提高声音,“我理解大家的顾虑。但饭店要经营下去,要挣钱,就得有规矩。我可以保证,只要大家好好干,工资绝对比原来高。原来一个月八十,在我这儿,干得好能拿一百五,甚至两百。”
有人动摇了,但王大姐不依不饶:“你说得好听!到时候你一句话,就把我们开了,我们找谁去?”
正僵持着,赵四爷来了。他还是那副笑面虎的样子:“哟,这是怎么了?陈老板,才第一天就惹众怒啊?”
他转向职工们:“各位师傅,别怕。陈老板要是欺负你们,来找我赵四爷。我在省城开了十几家饭店,正缺人手。工资保证比国营时候高,还不累。”
这是明目张胆地挖墙脚。陈阳冷冷地说:“赵老板,这么做不地道吧?”
“地道?”赵四爷笑了,“陈老板,生意场上,各凭本事。你留不住人,怪谁?”
王大姐立刻说:“赵老板,我们跟你干!”
“好说好说,”赵四爷得意地看了陈阳一眼,“明天就来上班,工资一百,包吃住。”
四十八个职工,当场走了三十多个,只剩下十几个年轻点的,愿意留下来试试。
孙晓峰气得直跺脚:“这个赵四爷,太不是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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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远也皱眉:“阳哥,人走了,饭店怎么开?现招人也来不及啊。”
陈阳却不急:“走了也好。那些老油条,留着也是祸害。咱们重新招人,招年轻、肯干、有上进心的。”
话是这么说,但招人谈何容易。省城餐饮业竞争激烈,好服务员、好厨师都抢手。而且赵四爷放出话来,谁敢来松花江饭店上班,就是跟他作对。
一连三天,一个人都没招到。饭店装修停了,每天光租金、水电就是一大笔开销。
第四天,山田一郎从日本请来的管理团队到了。领队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日本人,叫佐藤,在东京开过高级餐厅,经验丰富。
佐藤了解了情况后,提出一个建议:“陈先生,既然在省城招不到人,为什么不从兴安岭带人过来?你们的合作社、饭店,不是培养了一批人吗?”
对啊!陈阳眼睛一亮。合作社确实有一批年轻人,孙晓峰、杨文远带出来的,忠诚、肯干、懂规矩。
“可是……他们都拖家带口,愿意来省城吗?”杨文远担心。
“问问不就知道了?”陈阳说,“晓峰,你马上回兴安岭,挑二十个人过来。厨师、服务员、收银,都要。工资给高点,提供宿舍。”
孙晓峰当天就回去了。三天后,带了二十二个人来省城——十个厨师,八个服务员,两个收银,两个保安。都是合作社的子弟,最小的十八,最大的二十五。
陈阳在饭店旁边的居民楼租了十间房,作为员工宿舍。又请佐藤给他们培训——服务礼仪、菜品知识、卫生标准,按照日本高级餐厅的要求来。
这些年轻人很争气,学得快,干得卖力。尤其是几个厨师,本来在合作社饭店就干过,有基础,经过佐藤的指点,手艺突飞猛进。
一个月后,饭店装修完工,准备开业。陈阳给饭店起了新名字——“兴安岭国际野味餐厅”,中英文招牌,霓虹灯闪烁,在中央大街上很显眼。
开业前三天,陈阳亲自试菜。佐藤和合作社的厨师团队,研发了五十道新菜——既有东北传统的野味做法,又有日本料理的精致,还有西餐的摆盘。
“这道‘松茸炖飞龙’,用的是兴安岭的野生松茸和飞龙鸟,”佐藤介绍,“汤清味鲜,滋阴补肾。”
“这道‘烤鹿排’,选用梅花鹿的里脊,用秘制酱料腌制,炭火烤制,外焦里嫩。”
“这道‘刺身拼盘’,有哲罗鲑、细鳞鲑、江鳕,都是黑龙江的冷水鱼,肉质紧实,口感清甜。”
陈阳一一品尝,确实不错。但他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缺一道镇店之宝,”他说,“一道让人吃了就忘不了的菜。”
众人都沉默了。镇店之宝,哪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