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店里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售货员,正靠在柜台边打毛线,看到有人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这年头的售货员,可是“八大员”之一,地位高着呢。
陈阳也不在意,目光在货架上扫视。
“同志,那罐麦乳精,拿给我看看。”陈阳指着货架最高处那罐印着娃娃图案的铁皮罐子。
售货员有些意外地看了陈阳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半大小子会问这个精贵东西。
她放下毛线,慢腾腾地拿过架子,取下麦乳精。
“还要那包炉果,对,就是那个。”陈阳又指着一种用油纸包着的、类似饼干的中式点心。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柜台里那些色彩鲜艳的布匹上。“那花布,对,红底带小碎花的,扯六尺!”
“雪花膏,来两瓶。”
他又走到文具柜台,指着里面:“铅笔,带橡皮头的,来五支。钢笔也来两支,还有大小作业本,各来五个。还有那个铁皮文具盒,对,带雷锋图案的那个,拿一个。”
陈阳如同一个采购员,手指点处,售货员便忙不迭地取货。
旁边的杨文远和张二虎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豪横”的购物方式。
麦乳精、炉果、花布、雪花膏、文具……这些东西加起来,得好几十块吧?
阳哥这是要把刚卖狍子的钱全花光?
最后,陈阳的目光,落在了柜台最里面,一条挂在架子上的、颜色极其鲜艳醒目的红色拉毛围巾上。
那是一种这个年代非常时髦的针织围巾,毛茸茸的,颜色正红,在灰扑扑的商店里,如同跳动的火焰。
“同志,那条红围巾,拿给我看看。”
售货员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她取下围巾,递给陈阳,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小伙子,这可是上海来的货,贵着呢,八块钱一条。”
八块!
几乎是一个工人小一月的饭钱了!
杨文远和张二虎都倒吸一口凉气。
陈阳却仿佛没听到价格,他用手摸了摸围巾,质地柔软,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他想象着这条红围巾,戴在那个女人白皙的脖颈上,会是如何的惊艳……
“包起来。”陈阳没有任何犹豫,将围巾递了回去。
售货员愣了一下,才赶紧找来一张粗糙的牛皮纸,将围巾仔细包好。
最后结账,麦乳精四块五,炉果一块二,六尺花布三块六,两瓶雪花膏两块四,文具加起来三块多,再加上那条八块钱的红围巾,以及其他一些零碎,总共花了二十三元八角五分!
陈阳面不改色地数出钱和相应的粮票(部分商品需要),递了过去。
售货员看着这个出手阔绰的少年,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走出国营商店,杨文远终于忍不住问道:“阳哥,你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还有那条围巾,八块呢!送给谁的啊?”他眼里满是好奇和羡慕。
张二虎虽然没问,但眼神里也充满了同样的疑问。
陈阳将东西分门别类放好,麦乳精、炉果、一部分花布和一瓶雪花膏是给自家老娘和刘奶奶的;另一部分花布和另一瓶雪花膏是给王大敏的;文具是给弟弟陈礼和杨文婷的;至于那条红围巾……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杨文远的问题,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先把肉送回家,晚上一起吃狍子肉。二虎,这些吃的和布,你带回去给奶奶。”
张二虎看着陈阳塞到他手里的麦乳精、炉果和一块深蓝色的棉布,鼻子一酸,又想说什么,却被陈阳用眼神制止了。
“行了,是兄弟就别说见外话。赶紧回去,让奶奶高兴高兴。”
张二虎重重点头,抱着东西,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阳和杨文远扛着狍子肉回到陈家,自然又引起了刘翠花的一阵惊呼和唠叨,但看到儿子再次收获满满,那唠叨里也带着藏不住的喜悦和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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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把给家里的东西拿出来,说是卖狍子钱买的,刘翠花摸着那光滑的花布和精致的雪花膏,嘴里说着“瞎花钱”,眼角的皱纹却笑开了花。
晚饭,陈家更加热闹了。
杨家全家,以及被硬拉来的张二虎和他奶奶,都聚在陈家炕头上。
大锅炖着带骨狍子肉,里面放了土豆和粉条,香气四溢。
几个人还包了狍子肉馅的水饺,贼香!
张二虎奶奶气色似乎都好了一些,拉着刘翠花和王大敏的手,不住地夸陈阳有出息,心眼好。
陈阳看着这温馨热闹的场面,心里满足的同时,那个红色的身影,却一直在脑海里盘旋。
好不容易等到酒足饭饱,众人散去,月上树梢。
陈阳跟母亲打了个招呼,说出去溜达溜达消食,便揣着那个用牛皮纸包好的红围巾,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门,朝着屯子东头那座孤零零的、矮小院落里的土坯房走去。
那是俏寡妇李二嫂的家。
李二嫂名叫李秀兰,是屯子里有名的俏寡妇。
男人前年上山砍木头,被滚下来的圆木砸死了,连个孩子都没留下。
她一个人守着空房,模样俊俏,身段也好,尤其是那鼓囊囊的胸脯和浑圆的屁股,没少惹得屯里光棍和老少爷们惦记。
但李二嫂性子有些烈,平时深居简出,倒也还算安稳。
上辈子,陈阳南下前,曾和李二嫂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那是他少年时代朦胧的性启蒙,也是他心中一份特殊的记忆。
后来他听说,李二嫂被屯长刘福贵长期霸占,最后好像是因为流产大出血,没救过来,香消玉殒了。
这辈子,既然他回来了,自然不会让悲剧重演。
而且,这漫漫长夜,重生后精力旺盛的年轻身体,也确实需要找个地方宣泄一下过于充沛的精力。
月光清冷,洒在雪地上,映得四周一片朦胧的亮白。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狗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