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早就听到信儿跑了出来,看到院子里那巨大的熊尸,先是吓得一哆嗦,随即看到儿子和丈夫都安然无恙,这才拍着胸口,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是后怕,更是骄傲。
陈阳趁着乱哄哄的劲儿,把父亲陈良飞拉到一边的仓房檐下,低声道:“爹,这熊,咱得好好安排一下。”
“你说,咋安排?”陈良飞现在对儿子是言听计从。
陈阳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一,这熊胆,我收着了,回头我照了水,阴干,处理好,找门路卖了,这是现钱,咱家起家的本钱。”
“中!”陈良飞点头,熊胆的价值他清楚。
“第二,”陈阳指着熊那四只巨大的爪子,“把这四个熊掌剁下来,您收拾利索了,明天或者后天,找个由头,给林场的王场长送去。”
“给场长送礼?”陈良飞一愣。
“对!”陈阳眼神深邃,“爹,您在林场干了大半辈子,还是个出大力的。有了这熊掌开路,再加上您儿子我如今这名气,给场长递个话,让他给您换个轻省点、有点权儿的岗位,比如管个仓库、带个小工队啥的,不难吧?以后咱家在林场,也算有个倚仗。”
陈良飞眼睛猛地亮了!
他在林场抬木头、归楞(整理木材)干了十几年,早就累出了一身毛病,谁不想换个轻松体面点的活儿?
儿子这眼光,太长远了!
“好!好小子!爹听你的!”陈良飞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第三,这熊皮,剥下来好好鞣制(硝制),是个好东西。我爷爷奶奶没得早,那就给我妈,让她看着是给我姥爷做件皮大衣,还是铺个炕褥子,咱也孝顺孝顺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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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的!应该的!”陈良飞连连点头。
“第四,”陈阳指着熊身上一些特殊部位,“这熊波棱盖(膝盖骨)和熊鼻子,都是活血化瘀的好药材,咱留着,屯里谁家老人有个腿脚不利索、或者碰着摔着的,送点过去,是人情。”
陈良飞看着儿子,心里感慨万千,这小子,不光能耐大,这为人处世,也忒周全了!
“最后,这剩下的三百多斤熊肉,”陈阳看着院子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声音提高了一些,故意让旁边几个支棱着耳朵听的邻居听见,“咱自家留点,给我姥家、我姑家送点,再给杨叔、二虎家多分点。剩下的……爹,您看,屯里老少爷们今天都来给咱家捧场了,眼巴巴看着呢。我的意思是,您和杨叔,再叫上赵卫东赵叔,你们仨张罗一下,就在咱家院里,架起大锅,把这剩下的熊肉都炖了!让全屯的老少爷们儿,都跟着沾点荤腥,热闹热闹!您看咋样?”
陈阳后面这段话声音不小,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
“啥?全炖了?请全屯人吃肉?!”
“我的天!老陈家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良飞大哥!仁义啊!”
“小阳这孩子,太讲究了!”
顿时,院子里就跟开了锅的饺子一样,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用感激和敬佩的目光看着陈良飞和陈阳。这年头,谁家有点肉不藏着掖着?老陈家居然舍得拿出几百斤熊肉请全屯人吃!这是多大的气魄和手面儿!
陈良飞也被儿子的决定震了一下,但随即就明白了儿子的深意——这是要借这个机会,彻底把老陈家的名声和威望,在屯子里立起来!钱重要,但人心和名声,有时候比钱还重要!
“好!就按我儿子说的办!”陈良飞把胸脯拍得山响,豪气干云地喊道,“老少爷们儿们!都别走了!一会儿都回家拿碗筷去!今儿个晚上,咱就在这院里,炖熊肉,管够造!”
“嗷——!!!”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陈良飞立刻找来杨建国和闻讯赶来的民兵连长赵卫东,三个在屯子里有头有脸的老爷们儿开始张罗起来。赵卫东负责维持秩序,安排人手;杨建国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去拾柴火、搬大锅;陈良飞则指挥着杨文远、张二虎等人开始分割熊肉。
院子里瞬间忙活开来,劈柴的、挑水的、烧火的、切肉的……热火朝天,比过年还热闹!
陈阳看着这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趁所有人都在忙活,没人注意他,悄悄回到仓房,用侵刀割下了最好的一条里脊肉,足有七八斤重,用一块干净麻布一包,拎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