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印小巧玲珑,呈链状,每一步的间距都差不多,行走路线很有规律,经常沿着岩石边缘或者倒木下方。
更重要的是,他在一处岩石下风的雪地上,发现了几粒细小的、纺锤形的黑色粪便!
当时情况紧急,他没来得及细看,但那惊鸿一瞥,已经让他心头狂跳!
那是紫貂的脚印和粪便!
紫貂啊!
这东西在猎人眼里,被称为“软黄金”、“草上飞”!它的皮毛,毛细绒厚,光滑缎亮,在阳光下泛着紫黑色的光泽,是裘皮中的极品!
一张上好的紫貂皮,在这年头,拿到哈市或者通过特殊渠道,能卖到几百甚至上千块!比那头熊瞎子都值钱!
而且紫貂习性机警,行动如风,极难捕捉。老话都说“紫貂不过冬,过冬就是龙”,意思是冬天能抓到紫貂,那简直就是走了天大的运气!
小主,
这一夜,陈阳躺在滚烫的火炕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小巧的脚印和紫黑色油光水滑的皮毛。
上辈子他发达后,也曾花大价钱买过一件紫貂皮大衣送给当时最得宠的情妇,那手感,那光泽,至今记忆犹新。
没想到,这辈子,他竟然有机会亲手捕捉到这“暗夜的黄金”!
必须拿下!这不仅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更是他狩猎生涯的一个里程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阳就起来了。
他翻箱倒柜,从仓房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底,找出了几副老旧的、锈迹斑斑的大板夹(一种强力弹簧夹子)。
这是他那过世的爷爷留下的家伙事儿,以前就是用来夹狐狸、貉子的。
他仔细检查了夹子的弹簧和卡扣,虽然锈了,但主体结构还很结实。他找来磨刀石,沾上水,“咔嚓咔嚓”地打磨起来,直到那铁齿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又找出一些细铁丝和一小块油渍麻花的红布。
“小阳,这一大早的,又鼓捣啥呢?”刘翠花看着儿子摆弄那些老古董,疑惑地问。
“妈,我进山转转,看能不能弄点值钱的小玩意儿。”陈阳头也不抬地回道。
“还去?这刚消停两天……”刘翠花有些担心。
“放心吧妈,就在近处,不往深里走。”陈阳安慰道,“再说了,您儿子我现在可是‘陈炮手’,山神爷都罩着呢!”
吃过早饭,陈阳谁也没叫,独自一人,背上那个装着打磨好的大板夹、铁丝、红布和少量诱饵(一小块冻硬的野猪肉脏)的帆布兜子,拎着步枪,再次进了山。
他没有耽搁,径直朝着昨天发现紫貂踪迹的那座陡峭山峰走去。一路上,他更加仔细地观察着雪地和周围环境。
越是靠近那座山峰,那种属于紫貂的活动痕迹越是明显。除了脚印和粪便,他还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凹槽里,发现了一个被啃食干净的松鸡骨架,旁边散落着一些细小的羽毛——这正是紫貂的食谱之一。在一些树干基部,也能看到它们留下的、用于标记领地的麝香气味。
陈阳的心跳不由得加快。看这痕迹的密度和范围,这附近很可能有一个紫貂的小家族!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小金库!
他放轻脚步,如同幽灵般在山峰下的乱石和灌木间穿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终于,在一处位于山峰阴面、布满巨大岩块和倒木、相对背风隐蔽的区域,他发现了一条被反复踩踏形成的、清晰的“貂道”!
这条“貂道”沿着岩壁的底部蜿蜒,巧妙地利用岩石的突出部和倒木的遮挡,几乎完美地隐藏在了视野的死角。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雪地上的脚印链新鲜而密集,说明这是紫貂经常使用的固定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