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拍了拍周卫东那双因为后怕和激动而冰冷颤抖的手背,语气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惊惶的力量:“周同志,王同志,碰上了就是缘分,别说这些见外的话。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处理伤口,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血腥味太冲了,时间拖久了,谁也保不齐会不会再把熊瞎子或者别的狼群招来。”
他这话如同兜头一盆冷水,让沉浸在劫后余生激动中的周卫东和王斌猛地一个激灵,顿时从那种脱离危险的松弛感中惊醒过来,想起自己依旧身处危机四伏的老林子,不由得齐齐打了个寒颤,恐惧再次攫住了心脏。
“对对对!陈阳兄弟说得在理!”王斌连连点头,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阳不再多言,立刻展现出远超年龄的决断力和指挥能力,开始井井有条地安排善后。
“文远,二虎!”他转头对尚在震撼中回不过神来的两人吩咐道,“别愣着了!动起来!去找几根结实称手的木棍,多弄些老山藤,抓紧时间扎两个拖架出来!文远你眼神好,手脚麻利,负责把这些狼尸都归拢到一块,挑那些皮毛完好、伤在肚皮脖子下面的,特别是那头最大的头狼,皮子回去了给我小心剥下来,单独放好!二虎,你力气足,去把那几只……唉,可惜了的猎狗也挪到一边,动作轻点,给它们留点体面。”
“哎!好嘞阳哥!”杨文远和张二虎如同被上了发条的陀螺,瞬间从呆滞状态中挣脱出来,浑身充满了干劲儿。砍树的砍树,收集战利品的收集战利品,虽然心头依旧被“局长公子”、“场长儿子”这几个字震得嗡嗡作响,但动作却毫不含糊,利落得很。跟着阳哥,真是天天都像在闯刀山火海,又天天都能撞上泼天的大运!
安排完这些,陈阳的目光落在瘫坐在地、惊魂未定的周卫东身上。周卫东的左边小腿肚子上,被狼牙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皮肉翻卷,虽然不算极深,但鲜血已经将他崭新的军绿色棉裤浸透了一大片,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珠。右臂胳膊肘也在先前狼狈摔倒时,被尖锐的岩石棱角蹭掉了一大块油皮,火辣辣地疼,渗出的血珠和灰尘混在一起,看着颇为狼狈。
“周同志,你坐稳了,我帮你看看伤处。”陈阳蹲下身,语气平和地对周卫东说道。
周卫东这会儿对陈阳已经是奉若神明,闻言乖乖地把伤腿伸出来,靠在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陈阳先仔细检查了一下他腿上的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抬头看向正在帮忙收拾狼尸的王斌:“王同志,你们进山,应该带了应急的物件吧?有没有止血的药粉,干净的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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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王斌连忙答应,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跑到不远处一个被狼群冲撞时甩出去的帆布背包旁,从里面翻出一个草绿色、印着红色十字标志的军用急救包,小跑着递到陈阳手中。
陈阳接过这颇具分量的急救包,入手沉甸甸,打开搭扣一看,里面东西配备得相当齐全:消毒用的碘酒棉球瓶、止血消炎的磺胺粉小纸包、卷得整整齐齐的绷带、叠好的三角巾,甚至还有几片用锡纸包裹的白色药片,看样子是止痛药。这年头,能弄到这么制式、齐全的军用急救包,可不是一般家庭能做到的,可见王斌家的能量确实不容小觑。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动手。先是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磨得飞快的侵刀,用刀尖小心地挑开周卫东伤口周围已经被血浸透、冻得硬邦邦的棉裤布料,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然后,他用镊子从瓶子里夹出饱蘸碘酒的棉球,动作熟练而稳定地给伤口及周围皮肤进行消毒。碘酒强烈的刺激性接触到破损的皮肉,周卫东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了好几口冷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看着陈阳那专注而沉稳、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神,硬是咬着后槽牙,把到了嘴边的痛呼声给咽了回去,只是喉咙里发出几声压抑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