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交谈了几句,讨价还价。最终,陈阳用高于原价近一倍的价格,从黄牛手里买到了一张站台票和一张“关系票”,好歹是把陈默的问题解决了。虽然多花了钱,但能顺利上车就行。
捏着三张来之不易的车票,三人随着汹涌的人流,再次踏上了绿皮火车。车厢里依旧拥挤不堪,空气污浊。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陈阳让李秀兰靠窗坐下,自己坐在外面,把陈默护在两人中间。
火车“哐当哐当”地启动,缓缓驶离了省城哈尔滨。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城市轮廓,陈阳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这趟省城之行,真是波澜起伏。
坐定了,才感觉饥肠辘辘。从早上到现在,折腾了大半天,还没正经吃东西。陈阳让李秀兰看好东西,自己挤过人群,去到餐车,买了三碗热气腾腾的桶装方便面。这玩意儿在这年头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家都舍不得吃。
当陈阳端着三碗泡好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方便面回到座位时,陈默的眼睛都直了,喉咙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来,快吃,趁热。”陈阳把面递给李秀兰和陈默。
李秀兰还好,虽然也觉得香,但毕竟跟陈阳出来见过些世面了。陈默却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美味,小手微微颤抖着,学着陈阳的样子,笨拙地用叉子挑起面条,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送进嘴里。
那混合着油脂和调料香气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对于吃了上顿没下顿、甚至被饿了好几天的陈默来说,简直是无法形容的冲击。他大口大口地吃着,吃得额头冒汗,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吃着吃着,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掉进面汤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咋了?默娃子?烫着了?还是不好吃?”李秀兰见状,连忙放下自己的面,关切地问。
陈默用力摇头,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陈阳和李秀兰,哽咽着说:“好……好吃……太好吃了……自打爷爷没了……我……我就没吃过这么热乎……这么好吃的东西……王三炮就给我吃馊了的窝头……还不管饱……”
他吸了吸鼻子,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抹着眼泪,却越抹越多:“阳叔……秀兰婶……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给我饭吃……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