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端着枪口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水连珠”,从老椴树后沉稳地走了出来。他眼神锐利地扫过现场,确认豹子已然毙命,这才将目光投向那对惊魂未定的鄂温克族姐弟。
大黄和黑子见主人现身,立刻冲了上去,围着豹子的尸体警惕地嗅闻、低吠,确保这个危险的大家伙不会再暴起伤人。
直到陈阳走到近前,卓玛才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她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猎人,他穿着汉人常穿的厚棉袄,身材不算特别魁梧,但站姿挺拔,眼神沉稳得像这山里最深的水潭,手里那杆带着硝烟味的步枪,更是给他平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就是他,在最后关头,用那种她从未见过的“雷火神器”,救了她们姐弟的命!
“你……你们没事吧?”陈阳率先开口,打破了凝固的气氛。他的目光扫过卓玛苍白却难掩清秀的脸庞,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吓得够呛的小男孩,最后落在地上那两只中箭的山羊和毙命的豹子上。心中已然明了,这是鄂温克族里还在坚守古老狩猎方式的族人,今天显然是出来寻找过冬食物的,却意外捅了马蜂窝。
“没……没事……”卓玛下意识地回答,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她缓缓放下已经酸麻的手臂,将弓箭垂下,拉着依旧有些发懵的弟弟索顿,向前走了两步,对着陈阳,用生硬却无比郑重的汉语说道:“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索顿,快,谢谢恩人!”
小男孩索顿这才完全反应过来,他挣脱姐姐的手,学着大人的样子,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雪地里,朝着陈阳“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小脸,用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的汉语说道:“谢谢恩人哥哥!谢谢你打死豹子,救了我和阿姐!”
陈阳没料到这孩子行此大礼,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将索顿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雪沫子:“快起来,地上凉,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
他这温和的态度和有力的大手,让索顿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乖乖地站了起来,躲到了姐姐身后,却忍不住偷偷打量着这个厉害的“恩人哥哥”。
陈阳走到那头远东豹旁边,用脚轻轻踢了踢,确认其彻底死亡。看着这张几乎完美无缺、斑纹华丽、皮毛厚密的豹皮,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内心也忍不住泛起波澜。这真是意料之外的巨大收获!其价值,恐怕比他之前所有猎获加起来都要高!
“这豹子,我收了。”陈阳转向卓玛,语气平静,却带着理所当然的意味。毕竟是他开枪击毙,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也救了这豹子一命——若非他及时出手,这豹子扑向姐弟,就算能杀死他们,在这么近的距离面对两张弓,它自己也难免受伤,甚至可能被拼死反击的卓玛重创。
卓玛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连忙用力点头:“应该的!恩人,这豹子是你的!是你打死的,救了我们的命!” 她看着陈阳检查猎物的熟练姿态,犹豫了一下,又指着那两只山羊——母山羊已经没了气息,小山羊还在因为腿伤而哀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这两只山羊,是我们射的……恩人要是需要……”
陈阳看了看那两只山羊,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山羊是你们的猎物,是你们凭本事打的,自己处理就好。我只是碰巧路过,做了该做的事。”
他这般不贪图、不居功的态度,让卓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感激和敬佩。在这弱肉强食的山林里,猎人们为了争夺猎物发生冲突是常事,像这样讲道理、救了人还不索取额外报酬的猎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恩人,你……你是哪个屯子的?叫什么名字?”卓玛鼓起勇气,上前一步问道,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陈阳,“我叫卓玛,这是我弟弟索顿。我们是山下白鹿屯的。(虚构的鄂温克族聚居点名称)今天的事,我们回去一定会告诉阿爸和阿妈!山神会保佑你的!”
陈阳看着这个名叫卓玛的鄂温克少女,虽然年纪不大,经历刚才的生死危机,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镇定,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淳朴、坚韧和知恩图报的赤诚。他点了点头,坦然道:“陈家屯,陈阳。”
他没有多说什么,开始动手处理豹子尸体。
这么珍贵的皮子,必须尽快剥下来,不然冻硬了就不好处理了。
卓玛和索顿姐弟俩见状,也没有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