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堂屋,一股混合着烟味、茶味和某种激动情绪的热浪便扑面而来。煤油灯的光晕下,炕桌上摆着茶壶茶碗,老爹陈良飞和隔壁的杨建国正坐在炕头,两人脸色都有些发红,显然刚才情绪很激动。老娘刘翠花和王大敏则坐在炕沿边,王大敏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喜悦。杨文远站在地上,搓着手,脸上又是兴奋,又是不知所措,看到陈阳进来,眼神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彩,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小阳回来了!”刘翠花最先看到儿子,连忙起身,带着一丝埋怨,“你这孩子,天天往山里钻,不到天黑不着家!吃饭了没?锅里还给你留着贴饼子……咦?你身上啥味儿?又弄啥回来了?”
陈阳先跟杨建国和王大敏打了招呼:“杨叔,王婶,这么晚了还在啊。”然后目光落在杨文远身上,走过去用力搂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行啊,文远,看这架势,好事儿落听了?以后就是林场保卫科的干事了,端上铁饭碗了!咋样,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吧?”
杨文远被陈阳这一搂,情绪再也控制不住,这个半大小伙子眼圈一红,声音带着哽咽:“阳哥!我……我都知道了!王场长家的公子……是你找的关系!我……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谢谢你!阳哥!真的……谢谢你!” 说着,竟要弯腰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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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犊子!”陈阳笑骂一声,用力把他身子扳直,故意用粗鲁来冲淡这煽情的气氛,“咱兄弟俩,一个屯子光屁股长大的,说这些干啥?磕磕绊绊互相拉一把,那不是应该应分的?你跟我这儿整这出,埋汰谁呢?”
他这话说得又糙又在理,让原本心情激荡的杨建国和王大敏也忍不住破涕为笑,心里那点因为欠下大人情而产生的负担感,也减轻了不少。杨建国这老实巴交的一线工人,不善言辞,只是用力拍着陈良飞的胳膊,一切尽在不言中。陈良飞作为林场后勤科的副科长,虽然也为儿子有这么大本事感到骄傲,但面上还是保持着沉稳,对杨建国说:“老杨,孩子们处得好,是好事。文远有了着落,你们两口子也能松口气了。”
陈阳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走到门口,把那个沉甸甸的麻袋提了进来,“噗通”一声放在地当间,溅起些许尘土。
“爹,妈,杨叔,王婶,你们猜猜,我今天进山,打着啥稀罕玩意儿了?”陈阳脸上带着一丝猎人独有的、收获后的得意和炫耀。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陈阳弯腰,先从麻袋里掏出那几大块颜色深红、肉质紧实、还带着些许冰碴的豹子肉。那肉块纹理粗犷,散发出一股强烈的、不同于寻常野味的腥臊气息。
“这……这是啥肉?看着不像野猪,也不像狍子鹿肉……”王大敏好奇地凑近看了看,又被那气味冲得缩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