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吃完饭,院外就传来了吉普车的喇叭声。孙晓峰来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半旧的军绿色棉袄棉裤,脚上蹬着一双翻毛皮鞋,看起来倒是利落了不少,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阳哥!嫂子!准备好了没?”孙晓峰跳下车,嗓门洪亮。
“准备好了,正准备出门。”陈阳应道,又对李秀兰说,“去换身利索衣服,咱们先去医院。”
李秀兰连忙回屋,换上了那身最新的藏蓝色外套,头发也仔细地重新梳过,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
陈阳、李秀兰,加上非要跟着去看热闹的陈默,一起上了孙晓峰的车。吉普车径直开往县人民医院。
县医院是一栋三层的红砖楼,在这个年代的县城里算是气派的建筑。车子刚在医院门口停稳,得到消息的院长李福民已经带着两个副院长和财务科科长等在了门口。李院长五十多岁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中山装,看到孙晓峰下车,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孙公子!您来了!这位就是陈阳同志和李秀兰同志吧?欢迎欢迎!”李院长的态度热情得甚至有些谦卑,目光在陈阳脸上停留片刻,带着探究和十足的客气。
“李院长,麻烦你了。”孙晓峰随意地摆了摆手,然后隆重介绍,“这就是我阳哥,陈阳。这是阳哥家表妹,李秀兰同志。秀兰嫂...姐,以后就在李院长手下工作了,您多关照。”
“哎呀,孙公子您太客气了!陈阳同志,秀兰同志,快里面请!”李福民连忙侧身引路。
一行人被请进了院长办公室。办公室很宽敞,铺着地板革,墙上挂着人体解剖图和锦旗。
落座后,李福民亲自给陈阳和孙晓峰倒茶,然后笑容可掬地对有些局促的李秀兰说:“秀兰同志,欢迎你加入我们县医院这个大家庭啊!你的情况孙公子都跟我说了,放心,咱们医院财务科正好缺人,你去了先熟悉熟悉环境,工作很简单,就是收收费,记记账。”
李秀兰紧张地双手绞在一起,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院长……可我……我没学过财务,怕……怕干不好……”
“哎~这话说的!”李福民大手一挥,语气极其和蔼,“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的嘛!不会就学!这样,我特批,你先带薪学习三个月!这三个月,你就跟着财务科的老师傅们好好学,工资照发!等熟悉了业务,以秀兰同志的聪明劲儿,肯定没问题!说不定以后啊,这财务科还得靠你挑大梁呢!” 他这话半是鼓励半是暗示,听得旁边的财务科长都暗自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