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甜蜜负担

屯集体入股收购站的事儿,像一阵暖风刮过陈家屯,吹得大伙儿心里都热乎乎的。连着好几天,屯委会那间土坯房里都烟雾缭绕,赵卫东、几个屯委委员连同陈阳、张二虎他们,掰着指头算账,商量着股份咋划分,旧仓库和空地咋作价,章程咋定。虽然细节繁琐,但气氛是热火朝天的,人人都瞅见了盼头。

陈阳白天在收购站和屯委会两头忙活,晚上回到家,炕桌上有刘翠花特意留的热乎饭菜,韩新月会给他端来洗脚水,小陈默和杨文婷围着他说学校里的新鲜事。这日子,忙碌,却透着股踏实的暖意。韩新月也彻底融入了这种东北屯落的生活,褪去了初来时的那点矜持,跟着刘翠花学腌酸菜、糊窗户缝,手脚麻利得很,脸上常带着恬静满足的笑。

这天傍晚,雪停了,夕阳给雪地镀了层金边。陈阳和韩新月刚从屯委会出来,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往家走。韩新月挽着陈阳的胳膊,把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屯子里袅袅升起的炊烟,轻声说:“阳子,这样的日子,真好。”

陈阳握紧了她有些冰凉的手,刚想说什么,就见屯子口负责看信捎口信的老耿头,揣着个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他们家方向跑来。

“小阳!小阳媳妇!”老耿头喘着粗气,老远就喊,“有你们的信!从京城来的!挂号信!”

京城来的?挂号信?

陈阳和韩新月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韩新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接过那封牛皮纸信封,入手沉甸甸的。信封上的字迹挺拔有力,落款是某个她熟悉的机关大院地址。

“谢谢耿叔。”陈阳道了声谢,塞给老耿头一盒烟,拉着韩新月快步回了家。

屋里,刘翠花正在纳鞋底,陈良飞在听收音机。见两人脸色不太对地进来,手里还拿着封信,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咋了?谁的信?”刘翠花关切地问。

韩新月没说话,默默拆开信封。里面除了几张信纸,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位穿着呢子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的老者,坐在书房里,不怒自威。正是韩新月的爷爷。

陈阳凑过去看信。信是韩新月的父亲写的,字里行间却透着她爷爷的意思。信上说,得知新月在东北“体验生活”已久,家里十分挂念。强调她爷爷年事已高,身体不如从前,非常想念这个从小在身边长大的孙女。又说京城各方面条件都好,为她联系好了工作单位,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位置。最后语气转为严厉,指责她不顾家族颜面,滞留乡下,与不明底细的人牵扯过深,要求她接到信后,即刻动身返京,不得延误。

通篇没有提陈阳的名字,但“不明底细的人”几个字,像根刺,扎得人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