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烟雨录：卷五

疫起姑苏（上）

孤山秘境之事，赵天以密奏形式上达天听，其中涉及“天外灵胎”、“宫中代理人”等骇人听闻之秘，他知道朝廷必然需要时间消化和暗中调查。果然，京城在短暂的沉寂后，传来皇帝口谕，嘉奖赵天忠勇，令其暂留江南，稳定局势，密查余孽，但勿再轻涉险地。

这正合赵天之意。他需要时间整合江南力量，消化林家、漕帮倒台后留下的权力真空，同时也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以应对未来可能来自京城的惊涛骇浪。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赵天致力于恢复民生、整顿内务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打破了江南的平静。

姑苏城，爆发了时疫！

消息传到江州时，疫情已十分严峻。染病者起初只是发热咳嗽，类似风寒，但随后便会皮肤出现紫黑色斑块，呕血不止，数日内便可能毙命，且传染性极强！姑苏城内已是人心惶惶，药石罔效，死亡人数每日攀升，甚至有向周边州县蔓延的趋势！

姑苏知府束手无策，八百里加急求援文书雪片般飞向巡抚衙门和周边各府。

“大人，此事非同小可！”文师爷（已升任赵天首席幕僚）面色凝重，“此疫来得凶猛诡异，若控制不住，恐酿成江南大祸！巡抚大人已行文，希望我江州能抽调人手、物资，支援姑苏，并……并希望大人您能亲自前往坐镇协调！”

姑苏与江州同属江南重镇，唇齿相依。于公于私，赵天都无法坐视。

“刘露，你精研医理，对此疫有何看法？”赵天看向已成为他得力助手的刘露。

刘露秀眉紧蹙：“大人，根据姑苏传来的病例描述，此疫症状凶险，传播极快，绝非普通伤寒疟疾。倒像是……像是古籍中记载的某种瘟毒！寻常药石难医，需找到对症之方，并严格隔离，方能控制。”

“瘟毒……”赵天沉吟。他想起明月公主提到的“天罚”，难道这疫情也与那“天外灵胎”或是“窥视者”有关？还是单纯的巧合？

无论如何，救人如救火！

“立刻准备！”赵天当机立断，“王振虎，你带一队人马，持我手令，先行赶往姑苏，协助封锁疫区，维持秩序，并调查疫情源头！王允虎，你在江州筹措药材（尤其是清热解毒之物）、石灰、布匹等防疫物资，随后押送姑苏！”

“肖丽，你随我同行，负责文书联络、记录疫情。刘露，你组织江州所有可用医者，携带相关典籍器械，随我一同前往姑苏！文师爷，你坐镇江州，统筹后方，确保物资供应，并严密监视各地动向，防止有人趁机作乱！”

“是！”众人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赵天则轻车简从，只带了肖丽、刘露及少量护卫，快马加鞭，直奔姑苏。

一路行来，越靠近姑苏，气氛越发凝重。官道上往来的行人稀少，且大多面带惶恐。沿途州县也已设卡盘查，对来自姑苏方向的人严加防范。

进入姑苏地界，更是如同踏入鬼域！

昔日繁华的姑苏城，如今城门半掩，守卫兵丁皆以布巾蒙面，眼神警惕。城内街道冷清，商铺关门，偶尔有行人也是步履匆匆，面有菜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若有若无的腐臭气。哀哭声不时从一些民居中传出，令人心头发堵。

姑苏知府陈永清早已等在府衙，见到赵天，如同见了救星，噗通跪地，老泪纵横：“赵大人！您可算来了！下官……下官无能啊！这疫情……疫情实在是……”

“陈大人请起，情况本官已知晓，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赵天扶起他，“带我去看看病人，还有，将疫情最先爆发的地点、情况，详细道来。”

在陈知府的带领下，赵天等人来到了城内临时搭建的隔离营。说是营地，其实就是一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里面搭着简陋的草棚，躺满了痛苦呻吟的病人。症状与描述一致，发热、咳血、皮肤紫黑斑块……景象惨不忍睹。医者和衙役们穿着用醋浸过的粗布衣，忙碌地穿梭其中，但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刘露立刻投入工作，仔细检查病人，询问病情。肖丽则协助记录，并安抚惶恐的民众。

“疫情最初是从哪里开始的？”赵天沉声问道。

“回大人，最初……最初是在城西的莲花巷一带。”陈知府回忆道，“约是半月前，巷子里几户人家几乎同时发病，随后便迅速蔓延开来……下官已派人将莲花巷彻底封锁。”

“莲花巷……”赵天记下这个名字，“巷中居民以何为生？可有什么异常？”

“莲花巷靠近运河码头，居民多是些扛活的苦力、小商贩，也有几户……是暗娼。”陈知府有些难以启齿，“异常……倒没听说有什么特别异常，只是疫情爆发前，好像有艘……有艘外地来的货船在那边码头停靠过，卸了些山货……”

外地货船？山货？

赵天心中起疑。时疫多发于卫生条件差、人口密集之地，但如此凶猛的瘟毒，自然爆发的可能性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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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艘货船来自何处？现在何处？”赵天追问。

“这……船是闽地来的，卸完货就走了，如今早已不知去向。”陈知府道。

又是闽地！ 赵天眼神一凝！之前林家勾结的海外势力，也是闽地船队！这难道是巧合？

他立刻吩咐王振虎（已先期抵达）：“重点排查那艘闽地货船！查它运了什么山货，接触过哪些人，船主是谁！还有，仔细搜查莲花巷，看看有无可疑物品！”

“是！”

赵天又对刘露道：“刘医官，可有发现？”

刘露脸色凝重地走过来：“大人，此疫极为歹毒，似毒非毒，似菌非菌，我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其毒性猛烈，破坏气血，侵蚀脏腑……我需取些病人的血液和呕吐物，回去仔细研究，或许……或许需要尝试一些非常规之法。”

她所谓的非常规之法，可能涉及一些古籍中的禁术或偏方，风险极大。

“尽力而为，但务必小心。”赵天授权给她。他知道，对付这种未知的瘟毒，循规蹈矩恐怕难以奏效。

就在赵天全力组织防疫、调查源头之时，一场新的危机，却在暗处悄然滋生。

由于疫情失控，死亡人数激增，官府虽尽力掩埋，但仍难免疏漏。加之恐慌情绪蔓延，一些愚昧的百姓开始听信谣言，认为是官府无道，引来天罚！更有甚者，传言是赵天这个“煞星”来到江南，才带来了这场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