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散尽,数千弟子仍如坠梦中,恍若只过一瞬,又似历经万载沧桑。一切归寂,唯余空茫。
而他们每一个人,眉心都浮现出一条猩红因果线,纤细却清晰,尽数缠绕于那架杀伐仙琴之上。
肉眼可见,几乎所有听众的发丝染霜,面容微枯——那是寿命被悄然抽走的痕迹,细微却真实存在。
林尘按弦收手,仰头望天,唇角轻抿,略显尴尬。
第一曲曾引百鸟朝鸣,灵禽盘空,意境非凡;可那一曲境界,远不及方才这一曲来得深邃浩渺。遗憾的是,这一次,天地毫无异象。
论场面轰动,确实差了一筹。
“怕是不懂行的,还以为我第二曲不如第一曲……”林尘心中苦笑。
偏偏最得意之作,从不留鸟雀驻足。
他也搞不懂,只能感慨一句:鸟不懂好曲。
所幸,眼前这位藏天太上,应当识得其中真味。
“道友此曲,实乃我生平未闻之绝响!再听一曲,哪怕折我半数寿元,我也甘之如饴!”
藏天太上虽心智如赤子,但神情却虔诚至极,近乎膜拜。
就在此时,他身侧阴影蠕动,黑雾凝形,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青袍猎猎,流苏垂肩,衣上金龙盘绕,栩栩如生,似欲腾空而去。那人眉心如剑,双目凛冽,周身气机扭曲虚空,仿佛与天地格格不入,透着一股桀骜难驯的压迫感。
“宗主?”林尘微微一怔。
昆仑宗主向来素衣简袍,谦和如邻家长者,怎会如此张扬诡谲?
眼前的男子,让他感到一丝陌生。
“太玄道友一曲夺命延年,竟能增寿数万载,这般手段,当真是匪夷所思。”那人开口,语气带着由衷钦佩。
林尘心头一震,这才反应过来。
难怪曲罢之后,通体舒泰,气血充盈,神魂清明——原来不是错觉,是真的多了几万年寿命!
“管你是什么琴,仙也好,魔也罢,只要对我有用,就是好琴。”林尘心底冷笑。
“宗主过誉了,不过是一点新参悟的小把戏罢了。”他轻笑回应,嘴角微扬,暖意如春阳洒落,令人心安。
那身着龙纹流苏长袍的昆仑宗主也笑了:“让人自愿献出寿元,还听得如痴如醉,甘愿赴死——这哪是小手段?上了战场,这就是无形杀器,一人可退千军!”
试想,林尘立于战阵之前,琴声一起,敌方将士争相献命,战斗力直接瓦解——堪称外挂中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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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太玄道友何必自谦?我都恨不得跪下来求你再弹一曲!若能再闻仙音,折我几年阳寿,又有何妨?”藏天太上满脸期待,几步上前,几乎贴到林尘身前才停下。
林尘:“……”
昆仑宗主:“……”
昆仑宗主眸光微闪,心中低语:
“连真仙巅峰都扛不住这琴音诱惑……这杀伐仙琴,果然令人贪念横生,欲罢不能。”
昆仑宗主心头刚掠过一丝念头,便猛然察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