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陈砾抬头看了眼四周,“先把能毁的都毁掉。通讯模块、定位芯片,所有还能传信号的东西,全砸了。”
赵铁柱没多问,点头就干。他走到一台翻倒的服务器前,抬起机械臂,一拳砸下去。外壳裂开,电路板暴露出来,他再伸手一扯,电线像肠子一样被拽出。接着是另一台,再下一台。他干得利索,每一击都干脆有力。
陈砾也没闲着。他用多功能军刀撬开几块控制面板,把里面的储存芯片抠出来,捏在手里碾成粉末。做完这些,他又绕到核心舱遗址边缘,往坑底看了一眼。火已经快熄了,只剩零星几点红光在冒烟。那间控制室彻底塌了,连个人影都没留下。
“没人活着。”他说。
“本来就不指望有。”赵铁柱走过来,抹了把脸上的灰,“这种人,要么死战到底,要么提前跑路。咱们撞上的是第一种。”
陈砾嗯了一声,没接话。他靠着一块断裂的水泥柱站着,左腿的义肢有点松,他弯腰拧了拧固定扣。做完这个动作,他才重新直起身,望向远处的地平线。基地的方向,天空还是灰的,但比以前透了些光。他们打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守住那片土地不让它再被污染。
可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守的到底是什么。
是地?是粮?还是人心?
他想起流民刚来那会儿,一个个瘦得皮包骨,眼里没光。后来第一季小麦收成,有人蹲在田边哭了整整一个下午。还有老周头,捧着一把麦穗说了句:“这土,总算活了。”那时候他觉得,只要地能长东西,人就有希望。
但现在,有人想用“人心”当武器。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隔着衣服压着那本日记。张彪最后一句话像根刺,扎得他脑仁发紧。
“走吧。”他 finally 说。
赵铁柱看了他一眼:“回基地?”
“嗯。路远,得趁天亮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