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巴图!那个在冰霜部族篝火旁,曾好奇地向他们询问山外世界、眼神清澈明亮的年轻战士!
此刻的巴图,模样凄惨得令人心头发紧。他脸上纵横交错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部分已经冻得发黑,鲜血与冰碴混合,糊满了大半张脸。身上厚重的驯鹿皮袄被利器或某种腐蚀性能量撕裂出多处破口,露出下面同样狰狞的伤口,有些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紫黑色,显然附带着恶毒的能量侵蚀。他气息微弱至极,体温低得吓人,若非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那几只雪橇犬倒在不远处,口吐白沫,瞳孔涣散,已然力竭而亡。
“巴图!坚持住!”顾思诚迅速蹲下,一股温和而精纯的灵力输入巴图心脉,护住他最后一丝生机。陆明轩更是不待吩咐,立刻上前,蕴灵玉瓶悬于巴图头顶,翠绿充满生机的乙木精气混合着精纯的水灵之气,如同甘霖般洒落,迅速滋润他干涸的经脉,驱散伤口处顽固的阴寒与侵蚀能量,刺激他自身的生命力。
在两位元婴级修士的合力救治下,巴图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紧闭的双眼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当模糊的视线聚焦,看清眼前是顾思诚等人熟悉的面容时,他那双几乎被绝望冰封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光芒!
“尊……尊贵的客人……是……是你们……太好了……雪神……雪神没有抛弃我们……”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痛苦的抽搐,但他用尽全部力气,死死抓住顾思诚扶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顾思诚的衣袖。
“巴图,别说话,先稳住伤势。”顾思诚沉声道,示意陆明轩加大治疗力度。
“不……不行……时间……来不及了……”巴图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带着黑血的冰碴,但他眼神中的急切几乎要燃烧起来,“魔……魔崽子……南边来的……黑袍……黑气……见人就杀……血……血祭……好几个部落……没了……”
断断续续的词句,却勾勒出一幅血腥恐怖的画面。众人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慢慢说,巴图,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样的魔崽子?有多少?现在在哪里?”顾思诚语气平稳,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同时智慧元婴高速运转,分析着巴图话语中的每一个信息碎片。
或许是顾思诚的镇定感染了他,或许是陆明轩的治疗起了效果,巴图的喘息稍微平顺了一些,他强忍剧痛,以更连贯却依旧急促的语调叙述起来:
“是……是从南边突然冒出来的……大概十天前……就像是从雪地里钻出来的恶鬼……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上面有……有红色的、像流血眼睛一样的图案……浑身都冒着黏稠的黑气,那黑气碰到雪,雪就变成灰黑色,碰到活物……活物很快就腐烂、变成骷髅站起来为他们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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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的眼中充满恐惧:“他们……他们不说话,只会发出难听的嘶吼……见部落就冲进去,不管老人、孩子……全部……全部抓起来,赶到一起,然后……然后用一种黑色的石头摆成邪门的图案,把活人……把活人当祭品……我亲眼看到,隔壁的灰岩部落,整整两百多人……全部……全部化成了黑气,被他们吸走了……连灵魂的哀嚎都听得到……” 他说到这里,浑身剧烈颤抖,几乎又要昏厥过去。
林砚秋听得脸色发白,素手紧握。沈毅然眼中雷光暴闪,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赵栋梁额角青筋跳动,紧握的拳头上隐现赤红火光。楚锋周身气息冰冷如剑,周行野体内玄坤冰魄传来清晰的厌恶与躁动。
“他们有多少人?实力如何?现在在哪里?”顾思诚继续追问,声音依旧冷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压抑的怒火。
“人……人数不算特别多,大概……三四十个?但……但都很厉害!普通的战士在他们面前,就像草扎的一样……尤其是领头的那几个,身上的黑气浓得像墨汁,眼睛是红色的,看人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冷,脑子发晕……我们族里最厉害的三个猎头勇士,联手对付一个,也……也没撑过十息……”巴图声音发颤,“他们……他们好像不是在随便杀人玩……他们逼问每个部落的族长和萨满,问‘移动的神殿’在哪里,问‘冰镜之心’藏在什么地方!说不出来,或者说的不满意,就……就当场血祭!”
移动神殿!冰镜之心!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顾思诚七人心中炸响!果然!这些修魔者的目标,明确地指向了冰雪神殿(移动神殿)和玄坤冰魄(冰镜之心显然是部族对这件至宝的古老称谓)!
巴图缓了口气,脸上露出刻骨的仇恨与哀求混合的复杂表情:“我们冰霜部族……因为世代守护圣山,知道的传说比别的部落多些……他们……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风声,三天前,主力突然包围了我们的山谷!族长带着所有能战斗的人死守山口……但……但挡不住……那些黑气能腐蚀我们的武器和冰墙,召唤的骷髅和魔物无穷无尽……族长拼死打开一个缺口,让我……让我带着部族最后的希望,乘最快的雪橇犬逃出来,就是希望能找到你们……”
他再次紧紧抓住顾思诚,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垂死之人:“尊贵的客人!你们是得到雪山之神认可的人!求求你们!救救冰霜部族吧!救救族长!救救我的阿爸阿妈!那些魔崽子说了,今天日落前如果再不交出‘冰镜之心’的确切下落,就要……就要血祭整个山谷!用我们全部落的灵魂,来施展什么‘破镜之术’!求求你们了!”
声嘶力竭的哀求,混合着血腥与寒风,捶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渊洲修魔族!血祭生灵!寻找神殿与玄坤冰魄!威胁冰霜部族!
所有的信息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不容回避的结论——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残忍的入侵与掠夺!修魔族不知从何处得知了瀚洲极北隐藏着上古神殿与至宝“冰镜之心”的线索,悍然发动了这场血腥的清洗与逼问。冰霜部族,这个曾给予他们善意与帮助的部落,正因坚守古老的秘密而面临灭顶之灾!
“岂有此理!”赵栋梁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周身赤阳真火“轰”地一下升腾而起,将周围丈许内的积雪瞬间汽化,炽热的气息驱散了寒意,也映照出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屠戮无辜,血祭生灵,此等行径,天理难容!还敢觊觎神殿至宝?老子非得用他们的脏血来洗地不可!”
林砚秋俏脸含霜,美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血祭之法,最是阴毒邪恶,有伤天和。他们寻找神殿与冰镜之心,绝非为了正道。玄坤冰魄乃至纯至寒的镇魔圣物,若落入这些邪魔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沈毅然周身隐现紫色电蛇,噼啪作响,声音带着雷霆般的肃杀:“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我辈修士,遇此等惨绝人寰之事,若袖手旁观,与助纣为虐何异?当以九天雷霆,涤荡妖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