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再想下去,凤姐猛地站起身,想要追出去,想说不必了,我自己去认……
可她不敢。
若真去认了,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地位、脸面、权势,都化为乌有,到那时,这一切也都成了笑话。
待凤姐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站到了门边。
平儿临走时的眼神,那不是怨恨,也不是委屈,那是彻底的失望……凤姐的心更慌了,死死的抓住门框。
平儿答应她去抵罪,那是因为情义。而自己……凤姐捂着脸,慢慢滑坐在地上。
往常最是瞧不上那些讲情义的人,觉得那是傻子才做的事。这世上唯有利益才是真的,能真实攥在手里的东西。
情义?值几两银子?
可现在,正是这她瞧不起的东西,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个平日待她比亲人还亲的平儿,用最纯粹的情义,在她心上捅了一刀。
这一刀比任何责罚,都让自己来的更痛些。
凤姐扶着门框踉跄着站起身,侧耳细听。眼神望向院中更远处,平儿此刻就在那,独自承受着本该是她承受的一切。
眼泪不知何时流了满脸,凤姐却低声笑了起来,犹如疯妇一般。
可怜她王熙凤是个躲在别人背后的可怜虫,竟让她有些恶心。
怔愣了片刻后,凤姐缓慢起身,走到铜镜前。
平儿待她这样真、这么好,往后万一就剩自己一人……
自己一生要强,这次也不能例外,不能叫那起子小人看扁!
……
凤姐心中千回百转,还从未如此慌乱过,只觉得胸腔如擂鼓,像是要跳出一般。
再也坐不住,连鞋也顾不得穿好,趿拉着从院中一路奔出,往贾母的荣禧堂而去。
这一段路今日尤其漫长,当凤姐粗喘着站在荣禧堂廊下时,就见平儿已经跪在了贾母跟前。
“老祖宗,平儿有罪!”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