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中都督令

帐内安静。祖约想说什么,被韩潜眼神止住。

良久,韩潜抱拳:“末将领命。但有一个请求。”

“讲。”

“请大都督调苏峻、刘遐两部,配合北伐军行动。”韩潜道,“苏峻部驻牛渚,刘遐部驻新亭,一左一右,形成犄角之势。若北伐军伏击成功,两部可趁机夹击。”

王导抚须沉吟:“苏峻、刘遐都是骄将,未必听调。”

“所以需要大都督令箭。”韩潜正色,“军令如山,不服者斩。”

王导深深看了韩潜一眼,从案上取出一支令箭:“好。我就给你这个权。北伐军为先锋,苏峻、刘遐为两翼。此战若胜,我为你向陛下请首功。”

“末将不求功,只求胜。”

出了大都督府,祖约忍不住道:“韩兄,你这是把最硬的骨头啃了!王含三万陆路大军,咱们才三千五百人,怎么打?”

“所以需要苏峻、刘遐配合。”韩潜道,“但他们会不会听令,难说。”

祖昭跟在后面,小声说:“师父,苏峻、刘遐都是流民帅出身,最重实利。可以许他们战后分缴获,他们才会卖力。”

韩潜看了他一眼:“这也是你父亲手札里说的?”

“听叔父和老兵们聊天说的。”祖昭答。

回到青溪栅大营,韩潜立刻召集众将部署。

“陈九伤重不能出战,赵什长战死,现在能带兵的老将不多了。”韩潜看着帐下,“冯堡主,你带淮北营一千人,负责断粮道。祖约,你带一千五百人,在江乘以北的山谷设伏。我自率一千锐训营,正面诱敌。”

“那苏峻、刘遐呢?”祖约问。

“派人送令箭去,让他们按计划进驻牛渚、新亭。”韩潜顿了顿,“再私下传话:此战缴获,北伐军只取三成,余下七成归他们。”

“这太亏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韩潜道,“只要他们肯出力,值。”

七月十八,北伐军开拔出城。建康百姓夹道相送,有老人跪在道旁,高喊“杀贼”。祖昭骑在马上,看见那些期盼的眼神,心里沉甸甸的。

三日后,部队抵达江乘。这里是从武昌到建康的必经之路,两山夹一谷,地势险要。祖约带人上山布置滚木礌石,韩潜则派斥候侦查敌情。

七月廿二,探马来报:王含陆路大军已过彭泽,前锋五千人,距江乘不足五十里。

“来得真快。”韩潜登上高处眺望。远处尘土飞扬,旌旗蔽日,黑压压的人马如潮水般涌来。

“打不打?”祖约问。

“打,但要让他们过去。”韩潜道,“等前锋过去,中军进入山谷时,再动手。冯堡主那边呢?”

“已就位,随时可以断粮道。”

当日下午,王含前锋五千人通过山谷。北伐军埋伏在山林中,一动不动。祖昭趴在一处岩石后,能清楚看见下面行军的敌军。那些武昌兵盔甲鲜明,队形严整,确实比王允之的兵强。

前锋过后约一个时辰,中军出现了。约两万人,中间一辆华盖马车,应该是王含的坐车。

“放箭!”韩潜令旗挥下。

山上箭如雨下。滚木礌石轰然滚落,谷中顿时大乱。王含军猝不及防,死伤惨重。

“有埋伏!保护主帅!”

武昌兵毕竟是精锐,很快组织起防御。盾牌手结阵,弓箭手还击。但山谷狭窄,大军展不开,只能被动挨打。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喧哗。冯堡主带人袭击了粮队,三十车粮草被焚。

消息传到中军,军心大乱。粮草被断,这仗没法打了。

王含从马车里钻出来,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北伐军敢主动出击,更没想到粮道这么容易被断。

“撤!撤退!”他嘶吼。

但已经晚了。谷口被祖约带人堵死,退路断了。

战至黄昏,王含中军死伤过半。王含在亲兵护卫下,弃车乘马,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逃往历阳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