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骨恶劣地勾起嘴角,志得意满地斜睨了一眼陈宪。
陈宪握紧张芙的手,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更一动未动。
胡骨嗤笑一声,很是瞧不起陈宪的做派,冲万清一摆头,示意由他来。
万清往前走了两步,来到这一层的高台边,下面是一节节台阶,下了台阶就是位于高台和宫门之间开阔的前廷,前廷上跪满了士族。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袖中收拢的拳头握紧,声音铿锵有力,“所有人,全部处斩!一个不留!杀!”
“杀!”
“杀!”
“杀!”
哀求的声音逐渐被持刀甲士的喊杀声掩盖。
雪下得越来越大。
簌簌飘落的雪花很快将前廷覆盖得雪白一片,犹如给倒在地上的人披上了一件白衣,再被鲜血撕开一道道裂缝。
这场雪竟比建康城整个冬季的雪都要大,都要冷。
沈栖竹眼底充血,堵在嘴里的布条几乎被她咬烂,一道血迹顺着嘴角慢慢流下。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眼睛动也不动地看着万清。
万清能感受到来自他身旁的视线,但他的头始终没有偏转一下。他不敢看,他怕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失望,看到责备,甚至愤恨。
他只能放空自己,眼睛牢牢盯着台阶下面,看着世家大族一个个人头落地。
杀光他们!
杀光这些士族,还朝野太平!还百姓公道!
他没有错!
前廷上的甲士再次扔掉砍钝了的刀,开始拿起长矛一个个照着咽喉捅过去。
鲜血四溅,染红了甲胄。
雪花飘到上面,和鲜血一起顺着甲胄滴落,随着甲士的刺穿、拔出,移到下一个,再刺穿、拔出,渐渐滴成一条血红色的细线。
这条细线慢慢延展成路,通往宫门处。
紧闭的宫门‘砰!’的一声被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