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当初玄霜峰屋子里的床榻被褥都还是他布置的,以师尊的脾性,摆个打坐用的蒲团便足够了。

顾然将外衫脱下,合着里衣便爬上了床榻休息,修士的身上几乎不染尘埃,但出自于习惯,顾然有条件还是会给自己洗个澡再睡,但如今身子太过疲倦,洗不洗澡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很快,顾然便睡着了。

“精血暂亏,灵力透支。”清冷的低喃蓦地在这间宁静的屋子里响起。

那是一道半透明的人影,除了身影并非真切,其他都与那霜骨白衫的玄澜无疑。

只是半个月不见,他养出来的徒弟身影似乎愈发得消瘦了。

玄澜坐在了床榻边上,一如当时将渡劫后奄奄一息的顾然带回去后所做的那样——

十指相扣,功力相传。

顾然的掌心是温热的,和小徒弟的性子一样,从来不见得有多么锐利,与他说一句不错,他便是笑眯眯的模样,满目欢喜。

玄澜低头,望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有些出神。

这时候,灵力的传入到底还是让睡熟中的人有些迷迷糊糊的感觉,顾然微微动了动手指,却也没了后续的动作,睡得不清醒是张唇轻声呢喃了一句,“师尊……”

“嗯。”玄澜应了一声,清冷的声音毫无波澜。如果是“他”这个时候是不是要安慰一声徒弟?可明明都是同一个人,轮到自己这冷性子,怎的就说不出了?

“乖一些,莫要让自己再受伤了。”那话语听着清清冷冷,若是能被人听到,却也是一字一句的情深。

两刻钟很快过去。玄澜正打算松开与顾然相扣着的手,他能分散过来的神识不多,两刻钟便已经是极限了。

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睡得死,睡梦中的顾然只觉得自己手中要失去重要的东西,便下意识的用力握紧了一把。

这一握,倒是将玄澜握牢了。

玄澜的目光落在了顾然睡熟的面容上,唇角微微弯起,索性也就不再挣脱,纵容着顾然这么握着手安睡。

只可惜时不待人。床榻边上的那抹人影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更加淡了——直到完全消失不见,与顾然相扣的手也消失了。

“师尊——!”顾然从睡梦里蓦然惊醒,屋子里空荡荡的,摆设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还是在北城的城主府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