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权在闻野进球后发生转移,涂牵牵看到他回到三分线外把身体重心压低,整个人进入防守状态,然后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他的视线穿透人群阻碍,冷不丁跟她的碰了个正着。
然后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话,却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闻野对面的那个人趁他晃神的瞬间把球传给内线的大块头。大块头轻轻松松收了一个两分入账。
闻野淡淡地从她脸上收回视线,表情平静到甚至让人觉得陌生。
涂牵牵忽然觉得很委屈,这三天来全部的奔波和疲惫好像都不及他这一眼的杀伤力致命。
最后的十秒钟,球权再次回到闻野手中。他在场下的一众欢呼声里出手一个漂亮的三分杀死比赛,连胜两场,打破了暴雪俱乐部自创立以来的一周只接一次挑战赛的规则。
池漾的口哨吹着吹着就呆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到闻野从一个纹着花臂的男人手里接过厚厚的五沓人民币,绕过一股脑涌上去把他包围住的那群小女生,径直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来了姐!”池漾忿忿不平地说,“必须好好教育他,为了钱来打球太不像话了,体育精神都磨灭了。”
涂牵牵喉咙胀得有点发疼。她感觉自己应该是失声了,闻野每朝她走近一步,空气里的压迫感就跟着加重一度,直勒得她喘不上气来。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此刻的她居然无法直视他那双冷冷清清的眼睛。
闻野的脚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她对面停下。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喊她一声“牵牵姐”,而是低着头把手里的五万块钱全部放到她手里,声音听不出任何悲喜:“还欠你十五万。”
他用这种方式,很残忍地在他们中间画下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池漾完全回不过神来,目瞪口呆地看着闻野扔下这堆钱和这句话就错身越过他们径自离开了。
闻野一走,他和涂牵牵瞬间就成了万众瞩目的对象,甚至还有个女孩不怀好意地绕着他们转了两圈:“追债都追这儿来了,要不然你们开个数,钱我替他还,小哥哥我就带走了。”
旁边的人都跟着哄然大笑。
池漾当场就气炸了:“带你妹,走你妹!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吗?花你老子的钱出来玩你还挺有底气是不是?一口一个小哥哥叫得真亲,他能理你一声算我输!”
涂牵牵的眼睛眨了眨,又用力眨了眨,视线里的那堆钱才终于清明。她深提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些钱收好,转身走了。
池漾在下面跟那个女孩吵够了才跟上来坐进车里,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平复情绪:“骂着骂着才发现不小心把自己也骂了。”
涂牵牵没说话,发动车子掉头离开。
“这就走了吗?”池漾从座椅里弹起来,“不继续去找野神了吗?”
“不是已经找到了么。”涂牵牵扭头看他一眼,甚至唇角还露出一点笑意,“状态比我想象中好多了,还知道打球赢奖金还债呢。”
“野神真的欠你钱了吗?”池漾被她笑得浑身发冷,条件反射一样躺回去,飞快地把安全带系好了,“二十万?”
涂牵牵“嗯”了声,语气和表情都让人捉摸不透:“不光欠我钱,他欠我的东西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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