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与祁道:“信陵君误会了,我虽遵守祖父遗命可也不能看着母国受辱,只是精铁秘方确实还不成熟。信陵君耳目众多,或许也已听说秘方近日有所突破,但即便如此铁器的硬度和韧度也远不比青铜,目前尚且不能锻造与秦国秘铜相抗衡的长戟刀剑,就算我献出来也不可能让我大魏军士所向披靡。”
白与祁见话说到这个份上平原君仍是面露不屑之色,又只得再向信陵君解释道:“信陵君且信我。这些话我父亲已请太子上表大王,大王尊重祖父的想法,认为秘方应当继续钻研,现下的突破该先用于农事生产,来年广收钱粮,壮我大魏国库。”
信陵君的面色益发凝重,对白与祁道:“与祁当真不愿将精铁秘方献与大王?”
白与祁摇头微笑道:“信陵君,是大王尊重祖父,让我白家继续研修改进铸铁秘方,并非我白氏不愿献与大魏。”
信陵君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很快又随着扬起的嘴角抬了起来,他对白与祁深深一礼道:“与祁身在商场,心在耕事,实乃大魏国士,有乃祖遗风。”
“信陵君客气了,若我大魏仓廪皆满,民众丰衣足食,商道四通八达,内政蒸蒸日上,则国内亦能上下齐心,不惧四方虎狼。”
白与祁还礼陈词之后竟然表现出欲言又止的样子,想了想才道:“还有一事,不怕信陵君笑话,我与小唯早已互换真心,用情至深,还望,还望信陵君成全。”
信陵君眸色渐深,淡淡一笑道:“君子成人之美不夺人所爱,既如此,无忌就息了痴心,提前恭喜与祁与李姑娘,待过两日太子为你主持大婚,我与平原君再来相贺。”
白与祁没想到信陵君如此通情达理,果然是成人之美的君子,不愧为各国赞誉的名仕。
白与祁真心笑道:“多谢信陵君。”
赵胜与信陵君出府之后皆未骑乘,二人先后登上了信陵君宽敞的轺车。
二马并驾,车声粼粼。赵胜揭开一线车窗布帘,望着大梁熙攘的街市,漫不经心道:“这白家父子,还真是你们太子的头号簇拥,真可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皆是龟缩守成之辈,也不想想今时天下是个什么形势,不争不强,则成他人猎物。还‘兵戈于天下无益’,呵呵,这种想法在秦国人面前,只有被生吞活剥的份。看来你们魏国的将来,没意思的很啊。”
信陵君端坐车内,双手覆膝,沉思的目光深邃明亮,他道:“我绝不会让魏国落入任人宰割的境地,绝不。”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除非那倒霉太子下台——”赵胜兴趣缺缺的说到此处,忽然来了精神,双目炯炯有神的探身喜道,“姐夫!你不是要~~~嗯?是不是?”
信陵君并未答话,赵胜更高兴了,一拍大腿道:“我就说嘛,你们魏国在只讲清谈不问国政的老魏王手上已经丢了河西千里沃土,再要有个庸庸碌碌的新王,啧啧,天下合纵也就到头了。要想重振东方六国雄风,我看这魏国非得要你这样魄力手腕的人来掌控全局。姐夫,说实话呢,若你要是想登顶,我赵国第一个支持!”
信陵君无奈道:“长幼有序,你想到哪里去了。”
赵胜惊讶之后面色沉了下来:“你该不会以为凭魏国太子对你的猜忌和忌惮,将来他继位后还会重用你吧。信陵君,你难道也是那般天真?呵,依我所见,新王登基将你弃之不用之时,便是魏国彻底衰落之日。”
信陵君眸光锐利,语气却淡淡道:“太子之位,他固然是不能再坐了。”
赵胜神情微妙的勾起唇角道:“难不成,姐夫已经动手了?”
信陵君神色沉稳坚毅,抬眸道:“为了大魏,我什么都可以放弃,也什么都做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