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忽然扑过来一阵风,里面带着他熟悉的那股子味道,潮湿、朽败,像一堆放了许久也没有拿到阳光下晾晒的旧衣服。
他心头一紧,尚未来得及回头,忽觉肩膀被一样东西攀住,粗糙冰冷,却带着尖锐的触感。
“我说了还不够。”
她吹出的口气不是臭,而是一种混沌的浓厚的味道,他说不清楚,但只觉心头憷栗。
肩膀处被抓住的地方猛地一疼,年复一年训练出来的敏捷和机警被激发了出来,他两只手探向身后,抓住死死箍住自己的两条胳膊,用尽浑身力气,将她从头顶抛到身前。
“噗”的一声,她的身体在他面前展现,一半陷进泥垢中,脸孔被散开的发盖住,只露出几片肌理,被月光映成诡异的青色。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他狂吼,酒意消散得无影无踪,心里的怕和恼同时滋长,像有毒的蔓藤,把他从内到外死死缠住。
他只恨自己没有带剑出来,可以把那个横陈在前的身体扎得体无完肤,扎得像一只被拔光了刺的刺猬。
可是下一刻,所有的情绪和声音都被堵在嗓子里,他瞪大眼睛,面孔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身体也像被浇筑成了一座雕像,半点都动弹不得。
女人把散在脸上的头发慢慢撩起,似乎很有耐心,一根一根,慢条斯理,直到,露出掩下面的嘴唇和鼻子,最后,是一双眼睛。
而他也是在这一刻才看清楚,她的头发并不是被月光染成了银色,而是早已苍发似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