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青送老头儿回家去了,刘长秧一人独处晦暗的室内,手按着眼眶内侧,想着方才听到的那些话,也想起了一个人:他和他,从小便在一处上课、玩耍,而最后,他亲手杀了他,将他丢进冰冷的潭水中。
元尹仲初
他走后,叫自己元尹的人便又少了一个。
房檐上有轻微的窸窣声,刘长秧头也不抬,轻声呵斥,“梁上君子蹲久了,腿麻了吧,不是身轻如燕吗,怎生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话落,头顶顿时安静了,他闭目等了一会儿,终于不耐烦扬声道,“还不进来?”
门终于被缓缓推开,淋成了落汤鸡的宋迷迭跨进门槛,脚蹭着地极不情愿地挪到他跟前,声音比蚊子还轻,“殿下。”
刘长秧感觉到一股湿寒,睁眼便见一个水猴子,头发衣服都湿透了,贴在头上脸上,整个人仿佛缩小了一圈。他皱眉,伸手将椅背上的锦被扯下,塞进宋迷迭怀里,“披上,别把寒气传给本王。”
宋迷迭正哆嗦得如一条刚上岸的鱼,接过被子,便赶紧把身子裹得严严实实,一条缝都不留,嘴角扯出一个笑,明明是表达谢意,却因为脸已经冻僵了,所以比哭还难看。
刘长秧将桌上的油灯拨亮,白玉似的脸被火光映出一丝暖意,唇角轻启一点,“偷听了多少?”
“全听到了。”宋迷迭朝那火光凑近了一点,老实回答。
刘长秧瞥她一眼,“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