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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九十八真正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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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令解除——

    这对艾米·尤利塞斯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在即将到来的那场对决中,并没有对能力的使用有所限制——也就是说,他要同时提防数十位持剑者的……狂轰乱炸?

    这想想都让人头痛。

    不要说他必须要隐藏那源于荣光者那源自先民之血的强横体魄,就算是在实打实的战阵厮杀,他也没有任何把握能孤身一人迎战数十名持剑者。

    那不是公平的对决,那是找死。

    眼下这群新生的持剑者之人,单论战斗经验与战斗技艺,在他面前都是菜鸟中的菜鸟,就算十来天的时间能有很大的提高,他也丝毫不惧——可能力则不同,源自圣痕的能力与持剑者是一印二印或是三印四印没有任何关系,无论持有者本人等阶的高低,对他的威胁都是相同的。

    都是能够瞬间更易战局的胜负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留给他们熟悉能力的时间非常有限,哪怕有加西亚帮助,也无法开发出能够最大化发挥自身能力的成熟战法。

    但即便如此,也仍是胜算渺茫。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怀曼在这场对决中到底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

    时间上有些太巧了。

    昨天科兹莫就曾亲眼见到韦伯斯特走入了这位总考官的办公室,而今天,他就突如其来的公布了这对他异常不利的消息。

    这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只是有关解除持剑者使用、练习自身能力的禁令,绝对不是儿戏,这种涉及到教团大政方针的事项,不是某个人一拍脑袋就可以更易的——他有理由相信,即便以怀曼的身份地位,想更易这份禁令都必须要走一系列的行政程序,至少要走上好几天的流程,绝对不可能说改就改。

    有相当的可能,他只是单纯的撞枪口上了。

    但真的如此吗?

    想到先前与那家伙目光的交错时那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艾米·尤利塞斯不是很能确定——他所能确定的,只有那个家伙对他怀有某种程度上的恶意。

    只是碍于双方在身份地位上的悬殊差距,哪怕是知道这一点,他也不能、更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他所能选择的只有沉默。

    不,或许并不只是沉默,他还有其它途径可以获悉,怀曼的立场。

    灵感如火花般乍现。

    荣光者从书桌边长身而起,目光掠过图书馆那一排排鳞次栉比的书架,眯了眯眼,和负责登记借阅图书的修女小姐打了个招呼后,径直离去。

    这一次,他没有借阅任何书籍。

    因为——

    已经没有了那份余裕。

    他必须亲自下场,去好好见一见那位“反犹大联盟”的创始人,那位韦伯斯特。

    韦伯斯特的情报不是秘密。

    事实上,在这个训练班中,没有人的情报是秘密——新生的持剑者才刚刚经历从学员到战士这一身份上的转变,他们需要学习,需要补足的东西很多、很多,而很遗憾,情报搜集能力与保密意识不在其列。

    至少,现在不在其列。

    很轻易的,艾米·尤利塞斯就从瑞加娜的口中得知了对方的行踪。

    是实训课的训练场。

    “加西亚。”

    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荣光者大概猜到了韦伯斯特在那边捣鼓些什么,但……这并不能成为他回避的理由。

    相当坦然的,他跨越了层层风雪的阻隔,步入了建立在终年不化的冻土地之上的训练场,而后在十多人或惊讶或敌视的目光注视下驻足。

    “我找韦伯斯特。”

    他说,视线在这十来人的脸上一掠而过。

    合计十三人,基本上都是些老面孔,不在上次那十七人之列的,只有那么两三人。

    这并不难理解。

    联盟,尤其是松散的联盟,其实在很多时候都缺乏足够的向心力,很容易因利益纠葛、历史遗留因素等各方面的问题产生派系,新生持剑者们的小联盟虽然不太容易出现真正的派系,但因交情、地域、利益联系在一起的小团体的出现无可避免,联盟中真正怨憎他的死硬派,可能也就是十来二十样子。

    眼前这个数量,比他之前的预估值还要少上不少,看来应当是之前的震慑起到了应该起到的效果。

    想到这里,他冷峻面容上紧绷的肌肉稍稍舒缓,看向了实训课的讲师,那位被冠以斩首者这个称号的大持剑者。

    “加西亚讲师,韦伯斯特在吗?”

    他对现场那诡谲的氛围仿佛一无所查,举止、谈吐都没有任何动摇,平静的让人心底不自觉的往上冒着寒气:“我找他有点事。”

    “我在。”

    没等身材高大魁梧的实训课讲师做出答复,正在进行演练的十三人中的一人,从中排众而出。

    中等身材,一身红黑相间的持剑者制服穿在身上十分的得体,棕褐色的碎发留的不长,并且梳整的很用心,五官端正,单论面容仅是中上,但看起来很有一种斯文的书卷气,在穿着打扮的映衬下,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精神。

    “关于你在信中提出的那场对决,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详谈,”荣光者上上下下的将他打量了一遍,没有给对方留下拒绝的余地,径直转身,“跟我来。”

    伴随着话音的录下,他迈开了脚步。

    三分钟后。

    脚步声停息,两人在肆虐的风雪中相对而立。

    “初次见面,韦伯斯特。”艾米·尤利塞斯朝他伸出了手,礼貌性的说道,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峻、疏离,“我是犹大。”

    “很高兴见到你。”韦伯斯特,这个将自己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大男孩接过了他的友谊之手,象征性的握了握,“尽管很想这么说,但站在你我的立场上,我们可做不成朋友。”

    “但也不应当成为敌人。”荣光者说道。

    “谁知道呢,”韦伯斯特没有正面给出回应,只是用棱模两可的回答将这个问题暂时撇在一边,“我只知道,我们还有一场对决必须分出胜负。”

    “信中提及的那场对决?”艾米摇头,“我好像还没有做出正式的回复吧?”

    “公平、公正、公开——”反犹大联盟的创始人说道,“以这么一场对决让我们的对立落下帷幕,在我想来你应当是不会拒绝才对。”

    “这可不一定,”艾米在此微微停顿,随后图穷匕见,“有谁会在有其它选择的情况下,去打一场必输的战斗?”

    “至少——”

    “我不会。”

    “果然,”韦伯斯特对此并不意外,“你是为此而来。”

    这是完全可以猜到的事情,正如加西亚所说的那般,在荣光者、持剑者的战斗中,能力往往被视为一锤定音的关键手、胜负手——若是禁令还在,大家各凭身体素质,无论战斗经验、战斗技艺还是战斗直觉都近乎非人类的犹大,哪怕以一敌十,获胜的几率都不小。

    但当禁令失效后,他不认为同期中有任何人能以一敌十,哪怕是以一敌二,以一敌三都并不容易。

    因为,能力这种东西,完全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就像圣教军手中配备的火铳与蒸汽动力大剑,这种规格的武器不要说是握在了身经百战的战士手中,就算是在孩子手中,都有可能能够杀死妖魔。

    用这个不怎么恰当的比方来形容,持剑者自身就好比是手持火铳或是蒸汽动力大剑的人,而圣痕赋予他们的能力,就好比是那威力巨大、能够将敌人一击致命的武器——他原本邀约的对决,相当于由犹大这个训练有素的专职战斗人员在空手格斗的赛场上经历他们这十来人的围攻。

    经验、技艺与直觉,能够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在禁令被取消之后,就相当于直接变更了比赛规则,将空手格斗这一限制条件直接取消,变成了所有人身上都装备了足以致死的火铳的无限制战斗,变成了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斗。

    说是必输的战斗也一点不为过。

    “没错,”荣光者也没想隐瞒什么,相当坦然的说道,“我正是为此而来,我们有必要为这场对决确定一个章程。”

    “这是应有之请。”韦伯斯特没在这点上纠缠。

    “那么首先,”艾米说道,“我们有必要确定战斗的时间、地点、参加战斗的人以及战斗中应当遵守的准则。”

    “时间已经拟定了,人数的话,我这边就是你刚刚看到十三个人,不会再多了,具体名单在战斗正式进行前会上交裁判审核,至于地点则交由你拟定。”稍作停顿之后,他说道,“这很公平不是。”

    “一点也不,”荣光者冷笑,“什么时候是以多打少还体现公平了?”

    “必须承认,没有人能充当你的对手,在一对一的前提之下。”反犹大联盟的创始人摊了摊手,“当然,你有拒绝的权力。”

    “地点就选在训练场。”艾米摇摇头,“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训练场?”

    韦伯斯特皱了皱眉,训练场作为进行对决的场地其实对犹大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因为这里太小,也太空旷了,一旦短兵交接,根本没有退缩的余地,只能一战到底。

    所以,他再一次的问道:“你确定?”

    “确定。”

    “好,”韦伯斯特说道,“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要确定的是战斗过程中理应遵守的准则,”年轻的荣光者说道,“武器防具都直接用实训课上模拟对战现成的装备就可以了,输赢以一方倒地不起为基准,以脱离场地的一方判负,禁止使用炼金药剂及训练器械以外的任何道具,同样……也禁止任何人使用能力。”

    “除了最后一点外,”韦伯斯特摇头,“我没有任何意见。”

    “抱歉,”艾米·尤利塞斯以冰冷的言语予以回应,湛蓝的眸光中没有任何情感上的波动,“这一点没有任何商榷的余地。”

    “犹大,这不是和你商榷,而是已经被拟定的事实。”反犹太联盟的创始人兼实际掌控者说道,“怀曼——那位主考官大人,他提出了这个要求。”

    “什么时候?”荣光者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

    “就在昨天。”韦伯斯特给出了确切的答复,“我之前不是说过吗?为了保证公信力,我力图做到公平、公正、公开,所以我去找了我们的这位总考官大人——然后,他告诉我,他对这套方案并不满意,至于到底是哪里不满意,他当时没有明说,只是告诉我,等明天一早,我就会知道答案。”

    “解除能力的禁令。”艾米·尤利塞斯一字一顿的说道。

    “就是这个,”韦伯斯特叹了口气,“所以,最后一点无论如何都不能变更。”

    “我大概了解了。”年轻的荣光者异乎寻常的平静,“除了这一点外,他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做其他要求。”

    “既然如此的话,”艾米干净利落的做出了决定,“就这么定了。”

    “还真是自信啊,犹大。”反犹大联盟的创始人叹了口气,“如果你觉得这场对决并不公平的话,我们还可以就一些细节再进行商榷。”

    他说的其实已经相当的直白。

    再商榷什么?还能再商榷什么?只能就人数、时间、地点进行商榷,而在时间、地点没什么可调整的情况下,只能调整参与这次对决的人数,只能减少“反犹大联盟”这边的参与者。

    韦伯斯特的最后一句话,可以说释放出了极大的善意。

    然而年轻的荣光者没有接受。

    “谢谢,”他说,“但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

    通过今天这场谈话,他算是明白了,谁是躲在暗处的、真正的敌人。

    他的对手,他的敌人并不是站在明面上的“反犹大联盟”,而是那位即便在整个教团都排的上号的大人物,那位清扫者大队的大队长,本次持剑者考核与录入工作的总负责人,那位老兵怀曼,那位疯子怀曼。

    那家伙……很有可能已经发生了什么,已经在怀疑他了。

    所以——

    必须要证明,要向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的潜质,证明资质测验出错了。

    只有证明了他的潜质,才能证明他的价值,才能——

    让这家伙投鼠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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