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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耀武扬威
    就听知州说道:“这案子的死者家属抬棺游街,停尸衙门前,都还是小事,若是仅仅这些事情,本官倒也可以处置。可是这死者一家乃是当地一霸,发起横来竟然无所顾忌。死者的娘子康氏竟然跑到京城包青天包大人的监察御史门口敲登闻鼓,鸣冤叫屈。说是她丈夫在集市上被人唆使孩子捅杀,要求缉拿真凶,为夫报仇。磕头把脑门都撞烂了,很多人围观,不明真相。”

    “因此包拯包大人批示下来,要在年前把此案查清。这样一来就很棘手了,这没几天就要过年了,要在年前把这桩案子查个水落石出,还真是棘手。于是本官亲自督办此案,全府上下所有人都去查,查来的结果却是,这孩子的确是家中有一头肥猪被人偷了,他认定集市上这头猪是他们家的,又被屠夫打了一耳光,还踢了一脚,一气之下,这才拿着屠刀将他捅了。”

    “这捅人的经过集市上诸多人也都目睹,没有问题。关键是孩子有没有受人指使?是不是仇家杀人?想借着孩子实施?毕竟六岁的孩子是不可能被处罚的,这些事情我们却没查个明白。因为这孩子的父母跟死者素未平生,并没有任何仇怨。那是不是他受其他人唆使?”

    “我们也反复问了这孩子,孩子却始终只说,是这络腮胡杀了他们家的肥猪,还打他,没有受任何人的唆使。可是这查验结果通报了死者家属之后,他们却不依不饶,说我们有意庇护,不肯接受,继续在京城敲登闻鼓,又在衙门前头烧纸钱,设灵堂。”

    “本官一气之下下令,谁敢在在衙门前胡闹,通通抓起来,这才将这帮刁民撵了出去,不然还不知道,会闹出何等事情。后来又请示包大人,包大人只说了一句话:让我们请能人妥善处置。这几个字实在颇有神妙,究竟如何妥善处置,本官实在琢磨不透。私下里请教包大人身边的侍从,最终才得到其中一个侍从指点,说,怀州地界便有能人,这等棘手之事,为何舍近求远呢?”

    “本官回来思索再三,这才领悟,包大人所指能人应该是卓大人莫属。因为卓大人侦破的若干案件,包大人都是赞誉有加,这件案子,想必包大人的意思也是让我们请教卓大人。”

    卓然静静的听他说完,笑了笑说:“其实这种案子已经不是案子本身了,而是案子背后的需要。因为这桩案子,不管查到结果如何,至少这孩子是不用下大牢的,只不过如何息事宁人,让苦主一家咽下这口气,把事情了了,以至于能够平安度过新年,是这样的吗?”

    知州捋着胡须呵呵笑道:“正是如此,这件案子实在棘手,还请卓大人你鼎力相助。”

    卓然说道:“好说,不就是帮你们擦屁股嘛,我试试看。”

    这句话有些粗俗,让知州很是有些尴尬,不过说到底,就是这么回事。

    卓然出来之后,蒋峰跟在身边,赔笑说道:“卓大人准备下一步做什么?老朽好安排,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们一定按照卓大人的吩咐来办。”

    卓然站住了,望了望铅云密布的天空,对蒋峰说道:“这桩案子关键是死者是否偷了孩子家的肥猪,如果是,那就犯下盗窃之罪。既然是死者偷盗财物在先,失主当然有权追回,而失主不管是成人还是孩子,都是可以的追回。在追回的时候,却被对方持刀威胁,以至于发生冲突,将对方杀掉,这也就在情理之中。别说他还是一个六岁孩子,便是成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会承担责任的。因此,这件案子若要化解,最关键的还是死者是不是偷了肥猪。”

    听到卓然这么一分析,蒋峰和旁边跟着的云燕都频频点头。

    蒋峰忙又陪笑说道:“是呀,可是最关键的难点就在于此,这家伙究竟有没有偷孩子家的肥猪,这也是我们想知道的。他若不是偷猪贼,那他到底是无辜的,这孩子家肯定是要做个交代,要赔偿人家烧埋银的。若是孩子幕后有人指使,那更是要查个水落石出的。但假如这死者就是偷猪贼,那就是死有余辜,谁也不会同情。谁要敢闹,就把谁下狱法办,这就好办多了。知州大人之所以一直不敢下决心对苦主一家进行处置,问题就在于此,不过我相信,如果真要查个明白,这死者就是偷猪的贼,那他们家也就脸面无光,也不敢再闹了。”

    卓然点了点头说:“是呀,你说的一点没错,既然如此,那咱们这就去查案吧。”

    “去哪里查呢?”

    “当然是去案发现场啊,既然小孩家的猪被偷了,那猪被偷的地方总得去瞧瞧吧,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留下。对了那孩子说的猪肉在哪里?有没有扣下?那可是罪证。”

    蒋峰很是尴尬,忙赔笑说:“这个倒没有,应该还在他们家吧。当时我听衙门捕头捕快说,那家伙被捅死之后,他的家人也就没在街上卖猪肉了,所以摊上的猪肉也都运回家去放着了,也不知道是吃掉了还是卖掉了。”

    卓然跺跺脚说道:“那才是关键,走走走,赶紧先到死者的家中去,看看那半片猪肉到底还在不在,那可是认定这个案子最主要的东西。”

    一听这话,蒋峰立刻醒悟过来,赶紧吩咐随从把怀州捕头叫了过来,让他赶紧带几个人,马上骑马,飞速前往络腮胡家,去把那半片猪肉查清楚,看看到底还在不在,若是在,马上扣留。

    捕头得令,立刻带着几个捕快骑马飞奔而去。

    蒋峰很是有些尴尬,赔笑着对卓然说道:“实在抱歉,这件事按理说我该想到的,可是说实话,若不是大人刚才指点,我还真不清楚这案子该如何是好。我最能想到的便是息事宁人,如何让这小孩家拿些钱来,拿些烧埋银,把这事理好了。可是这孩子家也是不富裕,我们去看过,对方狮子大张口,要一千两银子,可是别说一千两了,他们家人就算要拿出十两,那也得砸锅卖铁。”

    一边说着一边吩咐衙门准备了官轿,各自上了轿,忽悠着朝着络腮胡家行去。

    到了络腮胡家,这家实际上也并不大,络腮胡和他兄弟两个是屠夫,平素里就替人杀猪卖肉赚些银钱。只是他们家人口众多,此刻一大帮人都集中在了这络腮胡家小小的院子内外,听说官衙来人了,也都退到两侧静静观瞧。

    卓然到了院子外,便看见门口有捕头和捕快几个人,神情尴尬的站在那里,见他们过来,赶紧上前躬身施礼说道:“回禀老爷,里面的人不让我们进去查封那些猪肉,我们正无计可施。他们人太多了,生怕引起民变,所以小人便在此等候,老爷吩咐。”

    卓然一听,居然连官府的捕快都进不了屋,查不了证,那这案子还查什么呢?当下便把脸沉了下来,吩咐轿子不用进去,等在外头,然后招手将云燕叫来说道:“你带捕快进去,把所有人全部驱走,除了他们家的人可以留下,如果有人胆敢抗拒,立刻拿下。”

    云燕领命,带着怀州一众捕快冲进了院子,云燕扫了一眼四周说道:“官府查案,闲杂人等全部退出,这是老爷的命令。”

    一个身材健硕的白胡子老头手持拐杖怒喝道:“我管你是哪个官老爷的旨意,我儿子被人捅死,你们要是没个交代,这事完不了。”

    云燕上前说道:“请问老人家是谁?”

    那老者哼了一声说道:“我是他大叔,他是我侄儿,虽然杀我侄儿的人是个孩子,我们奈何他不得。但是他们家若不拿出一千两银子做烧埋,我们就到京城告御状,抬棺游街,不管是谁都拦不住我们。”

    云燕说道:“现在官老爷就是来查清这个案子的,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老爷怎么查?你们难道想用势力来压迫老爷吗?你们若是有这种想法,那就想错了。”

    那花白胡子老头精神倒很好,将手中蟠龙拐杖在地上跺得咚咚响,伸出枯瘦的手指着云燕说道:“你这臭婆娘,不就是个捕头吗?嚣张什么?不要在我面前耍横,老夫耍横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转筋呢。”

    这话一出,四下里所有人都哄堂大笑,有的人更是污言秽语说的实在难听。怀州捕头立刻大声呵斥,却没有人听他的,一众捕快手按刀柄,却没人敢真正动手,毕竟院内院外有好几十口人。

    云燕点点头,对老者说道:“这么说,你是不听从官老爷的号令了?”

    那老者用手中的蟠龙拐杖指着云燕,差点戳在她的脸上,吼道:“我就不听从,你能奈我何?我侄儿被一个孩子捅死,这件事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你们不帮着我们苦主家缉拿真凶,反到在这儿耀武扬威,是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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