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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迷雾眼睛
    另外院子里还有一只小黑狗,冲着那小胖猪汪汪的叫,一边叫一边往后退,又冲上前两步,再叫,再往后退,似乎只是一种威慑或者戏耍,并没有扑上去撕咬的意思。

    云燕拉着小家伙的手走进院子,瞧了瞧说道:“你爹娘给你买了一头小猪还有小狗呀。”

    这时,在屋里的马氏看见了云燕,赶紧快步出来,陪着笑,用手在围裙上擦着说道:“捕头来啦,可不是嘛,上次多亏县尉老爷和您查清楚了那案子,就是他们偷的我们家胖猪,衙门把猪判还给了我们,还让他们陪了我们一笔钱。那猪的一半已经卖掉了,还剩一半,刚好回家准备过年的。他赔的那笔钱,比另外一半猪还多一些,过年的钱也就有了,还有些剩余。我们看皮蛋可怜兮兮的,于是就在集市上又给他买了头小猪,慢慢养着,给它做玩伴。这头猪长得跟我们家原来的猪猪小时候一模一样,所以皮蛋可喜欢了。为了防贼,还买了只小狗。”

    云燕很是欣慰的点头笑了。

    在屋里,村正正在跟齐老三说话,齐老三先开始摇头说,家里并没有什么人在三年前来探过亲,最近两年倒是有,只是没有三十多岁的女人,都是马氏的娘家亲戚。

    村正见问不出什么,正准备走,齐老三送出来,看见了云燕,很是感激。

    他心中感激云燕和卓然他们,见他们似乎在查案,从心底想帮上一点忙,于是又把云燕叫着说道:“三年前有个女疯子,也不知哪来的,天天在这附近要饭,经常有孩子在后面用石头打她。大概转悠了一个多月,后来忽然就不见了,我听邻村的人也说过,那疯子也到邻村去要过饭,有时候还脱光了在村口的小河里洗澡,也不怕羞,洗完了就大声唱歌,也不知道唱什么歌,反正很难听。”

    “洗澡?这么说,她失踪的时候是在夏天?”

    “是呀,当时河里头有不少小孩洗澡,也有大人。结果她一去,除了小孩还在那用水泼她之外,大男人的都躲开了,生怕被人说有什么歹心,倒是一些妇人过去劝她,让她穿衣服,包括我媳妇也都劝过。可是她是个疯子,不听别人说,要是说多了,她还要拿石头打。不过她脱了衣服坐在河边,又不是好好洗澡,就只是那么坐在那儿唱着歌。有人劝她洗一下脸上的泥,泥巴都把脸糊满了,看着脏死了。她却拿石头打别人,便又没人敢去劝她,后头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云燕听后不由心头一动,忙说道:“这个人有什么特点吗?多大年纪?”

    齐老三和媳妇儿听云燕对这件事感兴趣,于是便认真回忆起来,片刻后齐老三说:“应该有三十来岁吧,看样子差不多。”

    马氏点头说:“差不多就是这个岁数,对了,她左手的中指好像弯不了,也不知道是断过还是怎么回事,我见她拿衣服的时候,其他手指都能动,就是中指,一直是微勾着的,也弯不下来,也伸不直,但是外表上看都看不出什么。”

    一听这话,云燕禁不住心头一动,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不知道卓然在检验尸体时,是否注意到这一点,而现在尸体在怀州城,看来有必要去一趟怀州城查看一下。

    如果确定是这个流浪的疯女人,那尸源也就可以确定了。

    云燕马上又问道:“这个女人后来可能去了哪里?当时她在这附近的时候,有没有人曾经打过她主意什么的?”

    旁边的村正忙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道:“不可能,我们村民风淳朴,从来没有那种黑心的人。那女人在附近村子,特别是我们村子呆的时间很长,前后差不多有两个多月,我跟我媳妇儿给她好些吃的,我媳妇还拿衣服给她穿呢。不过她总是把衣服脱了扔掉,好像光着身子更舒服似的,也不知羞耻,就那样,也没见哪个男的靠近她的。”

    马氏在一旁咯咯地笑着说:“那是,谁敢呀,后面媳妇儿、老娘、孩子都盯着呢,谁敢上去,你们是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

    齐老三瞪着马氏吼道:“你胡说什么?衙门是在查案,你以为是你们几个婆娘在唠嗑呢?”

    他媳妇儿赶紧闭嘴,不敢再说了。

    云燕皱了皱眉说道:“一样米养百样人,我相信村里绝大多数都是好的,会不会有那些看着正经,实际上想打人家主意的人呢?你们好好想想,因为她经常在你们村活动,而最后又死在你们村,所以这很有可能是你们村里面的人呀。”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在低头思索,村正最后犹犹豫豫的说道:“如果真有谁打她的坏主意的话,那就只有王瘸子了。”

    “王瘸子是谁?”

    “王瘸子是我们村的一个上门女婿,不过好些年前他浑家得了一场病死了,他本来就是没依靠才当上门女婿的,所以也没有地方去。而他干活还行,有一条腿虽然不大方便,但是好人家又有谁愿意上门当女婿的。”

    “他对他浑家的爹娘倒是很孝顺,因此就一直呆在齐家。只是毕竟他是上门女婿的身份,所以他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一直不松口让他另外娶,那是那是他的家业,又不是王瘸子的,怎么可能让王瘸子娶一个女人到家里来霸占自家的财产呢?他要娶,那就只有离开老丈人家,另外单过。可是他哪有那财力,因此这些年下来,都是光棍一个。”

    “平素里在村里,也喜欢往女人堆里扎,跟大姑娘小媳妇的打打闹闹,占些小便宜。但是都是嘴巴上说的热闹,真要动手动脚,倒也没听说过。所以村里的这些媳妇姑娘们也没怎么防他,都知道他有那贼心没那贼胆。可是他毕竟一人时间久了,会不会对这疯女人起歹意,这可谁也说不准。”

    “所以捕头您非要说有谁对她有那心思,我看可能就他了。不过我还真不大相信他会做那事,因为他岳父岳母并没有禁止他去找窑姐。就算知道了,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他能找女人,所以犯不着做这种事情。再说了,我真的觉得,我们村里没有骨子里死坏的人。”

    云燕得到这个消息,心中很是兴奋,立刻交代村正,切不可打草惊蛇。眼看已经夕阳西下,云燕便决定自己先赶往城里面去查看那具尸体,留下捕快跟里正继续调查剩下的人,寻找线索。

    云燕骑着马一路飞奔,在关城门前进了怀州城。她找了一个离衙门不太远的客栈住下,先睡了一觉。等到夜半三更,这才悄悄起来,跃窗而出。

    穿大街走小巷来到了知州衙门后面的围墙,轻松跃墙而过,来到了衙门的殓房。

    衙门殓房只有一个看守殓房的老头,殓房在一个单独的小院,平时都上着门闩的,但是院墙对于云燕这样的高手来说,那几乎不是什么障碍。她轻松越过,进入殓房,来到了平时的停尸的半地下室。

    整个衙门静悄悄的,在踩着石阶下去开门的时候,云燕感觉到了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升了上来,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虽然现在是寒冬腊月,马上要过年了,又刚刚下过雪,现在正在化雪的时候,但是那种寒冷跟她现在所感觉到的从脚下冒上来的这种寒气不一样,这是一种直接传到骨头里的冷,就好像地狱裂开了一道缝,飘出来的寒气一样。

    云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四下看看,静悄悄的殓房,没有灯,也没有月光,除了远处照过来的淡淡的灯光,还能勉强看见殓房的大致轮廓之外,就几乎看不见其他的细节了,更没有人来打扰。

    云燕检查了一下门,门闩是闩好的窗户都是关好了的,进不去,现在只有从房顶进去了。

    云燕轻松地上到了殓房的房顶,轻轻将瓦片放到一旁,将下面的支撑瓦片的房檐拆了几根,这样就可以进入了。下面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因为这殓房是一个半地下室,只有靠近房顶的地方才有几张小床。因为县衙是由朝廷出钱,统一搭建的,所以构造都差不多。

    云燕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打鼓,这在以前基本上没有出现过。

    对于黑暗,她其实已经非常熟悉了,曾经跟卓然在马家庄园的地宫里呆了好几个月,一直是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所以单单要是黑暗她是不会害怕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这间殓房格外不一样。

    就是那种像是从地狱中飘上来的恐怖的冰冷的气息,让她感到一阵寒颤。

    但云燕当然不会放弃,她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取出一根绳索,这种飞索是夜行人必备的。她将这飞索的钩子勾住了房檐,抓着绳索,轻轻的溜了下去,基本上没有什么动静,便轻松的落在了殓房里面。然后她站住不动,侧耳细听,四周并没有什么响动,静的都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云燕抬头看了看房顶,房顶上那个窟窿能看见外面昏暗的夜空,就像一只躲在迷雾后的眼睛,正奇怪的瞧着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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