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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告御状
    丁老汉进来之后,诚惶诚恐的就要下跪,云燕把他拦住了,让他不要紧张,老爷就随便问几个问题,还拿了一根凳子让他坐下。他这才谢过,哆哆嗦嗦的在凳子上坐下了。

    卓然问道:“我听说你女儿被杀这个案子是你到衙门告的官,当时你为什么认为你女儿是被你女婿杀的呢?又或者你为什么认为你女儿是被谋杀,而不是暴病的,依据是什么?”

    丁老汉之前还很害怕,可是说到案子本身,他顿时镇定了下来,义愤填膺的说道:“我女儿的身体一向很好,几乎不生病,连药都很少吃,怎么可能一下就病死了,所以我心里很是怀疑。更奇怪的是,我那女婿在我女儿死了没到一个月就娶了一个狐狸精,所以我怀疑他就是为了娶这个女人,才把我女儿给害死的。”

    卓然想了想说:“为了娶别人就杀人,这的确过分了点,不过我有些不明白,既然是你女婿想另外娶一个女人,他直接休妻不就行了吗,为何要把她杀掉呢?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休妻,随便找个理由,甚至没有理由都能做啊。”

    丁老汉愣了一下,说道:“对呀,他要是能把我女儿休了,那我也认了,我女儿能摆脱这个畜生也是她的福分。可惜她没有这个福分,偏偏被他害死了。我在他认罪被抓起来之后我去看过他,我骂他说为什么要害死我女儿。你不喜欢她完全可以休掉,为何要害她性命?”

    “这畜生答不上来,有很多人就是这样恶毒。县城里的很多人都知道我女儿是个贤妻良母,从来都很守妇道,他要休妻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虽然没有理由也可以休,但是人家会在背后议论他,他在衙门做事,甚至衙门里的官老爷也都要质问他,为何妻子没有错也要把她休掉。他觉得难以自圆其说,为了找到合适的理由,索性就把人杀了,然后说是暴病。”

    “这个畜生,为了达到卑鄙的目的,竟然害死了我的女儿,开始他做的很隐蔽,连我几乎都被瞒过去了,直到他另外娶了狐狸精之后我才想明白,他原来是这个目的。我就非常怀疑我女儿的死了,所以我四处告状,可是他在衙门中干事,很有些人缘,甚至连原先的知县老爷都包庇他,不肯立案,说我没证据。”

    “我说要什么证据,只要把他抓起来打一顿,他什么话都会说的,那时候不就有证据了吗?可是他们不听,直到来了现在的管老爷,他可是个清官,比包大人还要清的清官。就是他替我女儿报仇雪恨,管知县开棺验尸,发现我女儿的确是被人打死的,把这恶毒的女婿抓了起来。我听说都没有对他用刑,他就什么都供认出来了,果然是他打死我女儿的。”

    卓然想了想说道:“很抱歉,本官来复查这个案子,今天上午已经开棺验尸了,经过复查,你女儿不是被人打死的,她头上的那道骨裂不是外力导致的,而是骨头本身具有的一种特性,是少数人才有的一种特别的骨裂,不符合外力导致损伤的认定,所以你女儿不是被外力打死的。至于她有没有其他死因,是不是被谋杀,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把你叫过来,就是告诉你这一件重要的事。”

    丁老汉顿时呆了,张口结舌的望着卓然,半晌才说道:“我女儿不是被打死的,那她是怎么死的?”

    “我已经跟你解释了你女儿的死因,现在我需要进一步调查,因为你女儿已经白骨化,她的尸体能提供给我们的资料不多,我们需要从外围进行调查之后,看看能否查清楚。但是有一点,要证明一个犯罪就必须有证据,而现在来看,你女儿并不是你女婿所供认的用凳子打死的,尸检情况与他供述的口供不吻合,因此这个案子证据不足。”

    “可是,可是他自己都认罪了,为什么老爷你还要说他不足呢?”丁老汉在说到女儿的案子时,胆气可就比平时要大多了,甚至敢于直接质问卓然的论断。

    卓然皱了皱眉,耐心的解释说道:“衙门定案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光有被告人的口供,没有其他证据是不能定案的,特别是尸体的尸检情况跟口供有重大矛盾的时候,就说明口供很可能是假的。至于你的前女婿为什么要承认杀人,是否其中另有隐情,这些都需要进一步进行调查。”

    “所以本官会仔细查证之后给你一个交代的。我现在把你叫来一个是通报这个案子的情况。还有一件事,便是想问你,你女儿在此之前有没有生过病?或者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包括她没有出嫁之前,在你们父母身边的时候。”

    丁老汉低头不语,脸色煞白,身子不停的发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云燕在一旁低声地把卓然的话重复了一遍,丁老汉这才惶恐地抬头起来,脑袋不停的摇,眼中已经涌满了泪水,说道:“我不知道,我觉得我女儿是被人杀的,就是被他杀的。老爷您却说他无罪,老汉不服,老汉要去告御状。”

    卓然说道:“你先别着急,我只是说他的口供跟尸检情况不一致,我们需要进一步查证。查证的结果我也会向你通报的,你明白我的话了吗?”

    云燕又在一旁柔声地做了解释,丁老汉这才点点头说:“那好,那我就等着老爷您查证清楚,若是我女儿的冤屈得不到伸张,我这把老骨头纵然不要了,也要替女儿报仇雪恨。”

    说罢,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迈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又觉得忘了什么事,赶紧站住了,回头过来拱手作了个揖,这才迈步跨出门槛,蹒跚着走远了。

    眼看丁老汉走了,云燕对卓然说道:“现在怎么办?看样子这老头是料定了他女婿杀掉了他女儿,他要不接受咱们的解释接着告状那可怎么办?”

    卓然耸耸肩:“朱小吏的口供和认定的事实跟尸检完全不一致,尸检情况不能证明死者是被谋杀,所以这个案子是个错案,如果找不到其他证据证明犯罪的话,就必须无罪释放。受害人想不通,可以跟他做必要的解释说明,但我们不能因为害怕被害人去闹访就不敢秉公执法,不敢按照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要知道,一百件判决正确的案件,也不能够抵消一件错案对整个社会造成的恶劣影响。一次错案,就是对整个社会公平正义和百姓安全感一次沉重的打击,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卓然将现代的刑法理念顺嘴说了出来,却发现云燕一脸愕然地望着他,卓然便笑了笑,的确,在古代是纠问式的刑罚方法。官员都是从有罪推定角度去考虑问题的,先认为某个人有罪,然后去收集证据,司法理念刚好跟自己现在主张的相反,他们是宁可错杀也绝不放纵罪犯的。

    卓然并不指望自己的观点能够占据主流,但是他觉得,这种观点才是真正的司法文明,才能保障广大百姓不会被有罪推定,而随意践踏他们的权利。

    于是卓然转开了话题,说道:“你先去做一些其他的调查工作,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证据吧。要是找不到,我们回去之后就把朱小吏给放了。”

    云燕点头说:“需要做什么你吩咐吧,我一定做好。”

    “接下来你需要做的就是去找一下当时给他妻子丁氏看病的大夫,把他相应的用药处方都提回来,并做笔录,看看她的死亡原因是什么。如果她看病跟抓药的不是同一个地方,要找到她抓药的药铺,提取她抓药的处方,应该会有存根的,看一下是不是一致,在叫其他郎中辨认一下到底是用来治什么病的。另外再问一下他们住家的左邻右舍,死者临死之前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症状,比如有可能遭受非法侵害之类的,——你明白的。”

    云燕微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说罢,她想了想又说道:“你要去防御使那吗?”

    “嗯,他已经说了他有疑难的事情要向我讨教,我估计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所以还是时间准备充裕些,中午吃了饭就过去。”

    当下两人分开行动,这时已经到午饭时间了,在他吃饭的时候防御使家的管家已经来了,等在驿站外,看来防御使也是想请卓然早点过去,好多些时间来处理这件事。

    ……………………

    卓然到了防御使的府邸。

    分宾主落座,寒暄了几句,防御使便叹了口气说:“有件事情我一直觉得很是蹊跷,弄不明白,所以想求教于卓大人,希望你能帮我弄清楚。”

    卓然说道:“是什么回事,你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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