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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一次一次的活下来
    上谷的地势极易埋伏,因为高低差的关系,处于谷中的人根本看不到两侧之上的样子。

    山谷之上,一队骑军正站在后头,前面的是数不清的人影匍匐在地上。

    战马有一些不安定,从时不时拉扯着骑兵手中的缰绳,发出鼻哼声。

    谷口的地势不算陡峭,但也算是高地,马匹处于高地的时候总会这样,即使是训练过后的战马也很难克服。

    不过好在谷口不比于谷中,只能算是两处坡地,不至于叫战马太不安分。

    骑兵摸着自己身下战马的马鬃安抚着马匹,从自己的腰包里取出了一些随身带着的干草放到了马的嘴边喂着。

    嘴里有了吃的东西,马也就不会叫了。

    华雄站在山坡上,身后的披风叫高处的风吹得鼓动,对自己身边的骁骑问道。

    “那军大概还有多久会到?”

    骁骑看向谷中估算了一下,这山谷算是比较长的,那军阵并不赶路,所以行军都是步行,速度缓慢,即使如此,此时也应该已经走过一半的路了。

    最后才皱着眉头同华雄说道:“回将军,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好,让对面的一部按兵莫动,等那军来。”

    “明白!”骁骑领命退下,没过多久,华雄这侧的山坡上一面旗帜挥舞了几下,而对面的山坡中也举起了一面旗帜回应。

    山谷之外没有半点声音,同平常一般无二。

    华雄军却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埋伏的山坡之外的远处,一个骑骑兵拉着马的缰绳,看向远处布军的山坡,不做声的调转马头离去。

    那轻骑绝尘奔至了南边的一处兵马中。

    袁绍看着手中的文信,笑了一下,将文信递到了轻骑手中:“命人将此文信送于各军动兵,于另一侧的谷口埋伏好。”

    “是。”

    此时华雄军都已经引兵至了那山谷前,在外的骁骑都已经调回,没有再注意到又有了多路兵马向这山谷汇聚而来。

    ·····

    确实没有过半个时辰,约莫只有半柱香的时间,华雄军的耳边就已经听到了那远远传来的军队行进的声音。

    确实是声势浩大,随着那军越来越近,几乎都能感觉到耳朵在震颤。

    又过了一会儿,那军出现在了山谷外的人的视野中。

    外面排列着整齐的士卒,几乎挤满了山谷,军阵之中竖立着无数的旗帜,被山谷之中的穿山风吹得扬卷着,遮住了军阵之中,即使从高处看去都看不到军阵之中的模样。

    军中隐隐传来听不清是鼓声还是战车行进声的声音,不过从那旗帜下偶尔露出的几驾战车上,应该是有不少的数量。

    唯一让人疑惑的地方就是这军阵的排列方式有一些古怪,似乎是有点松散的,但是因为旗帜遮蔽的原因也看不出有多松散,想来也是足有两三万人才是。

    华雄看着那旗帜,脸上多了一分笑意,当是一路诸侯主力没错。

    从他们行军的路线声来看,看来是想要从右侧绕过正面,从侧翼进攻,可惜这大军行阵的声势不知遮掩,被他的骁骑发现了。

    玄襄阵之所以营造这么大的声势,除了佯装有重兵行军之外,也更容易吸引敌军的注意,让之后其余的部队方便动军埋伏。

    “将军······”一个士兵说道。

    华雄抬起了手,示意不要轻举妄动:“等那军到了坡下再动手。”

    大军缓缓而来,眼看就要行至坡下。

    华雄的手高举,山坡上的一个旗手,也慢慢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弓箭手从自己的背后取出了箭簇搭在弓弦上一点点地拉开,弓弦紧绷的声音微微作响。

    队伍最后的骑军也一同翻上了马背,最后一次安抚着身下的马匹。

    “放箭!”

    一声高喝,山坡上的令旗挥下,两侧山坡上的寂静被一瞬间打破。

    无数的破空之声响起,弓弦崩响的声音鸣彻,无数的箭簇如是急雨,毫无预兆的出现,繁密的箭影交错在山坡之间。

    不知道是谁发出的第一声惊呼,山坡下的那只大军乱作一团。兵卒慌乱的逃窜,大军中的旗帜四处翻动,使得这乱象看起来更加严重。

    兵马的跑动声在山谷口处四起,一时间呼声不断,整个山谷之间都传响着杂乱的声音。

    奇袭的效果出奇的好,在箭雨之下只是第一轮就已经将其阵脚打乱。

    华雄的嘴角微翘起,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是他也没有多想,在这将是他击破的第二路诸侯。

    其实如果他仔细看会发现,军阵虽然乱,但是伤亡并没有达到预计的效果,因为军卒之间的间隔十分大。

    在通常的万人交战中,兵卒的队列密集,弓箭手甚至不需要瞄准随手一箭都能射中。而这一次的,相比于通常的情况,许多的箭簇都射在了空地上。

    “齐射三轮,步骑阵上前,准备冲阵!”

    华雄提刀上马,随着令旗的挥动,军阵快速的出现了变化。

    弓箭手在原地再一次射出了几轮箭雨之后,步骑兵行阵上前,从坡背冲上了山坡。

    山坡下的军队看见了上坡上的华雄军,似乎更加没有战役,有一部分人已经开始逃跑了。

    华雄的目光扫过军阵之间,最后落在了军阵前段,一个带着斗笠提着长枪的人身上。

    那个人似乎正在极力阻止军队的溃散,但是已经无可挽回了。

    那应该就是领将,华雄的眼睛微合。

    在战阵之中还穿着在这种打扮,还真是儿戏。

    眼中露出了几分厌恶,这些人到底是把战事当做什么了!

    战事,这是要人命的战事。华雄的眼前似乎是闪过了什么。

    他茹毛饮血才活到了现在,这种地方。

    岂是那般养尊处优的人儿戏的地方······

    长刀横举,华雄的眼睛有些发红。

    他从最小的部将做起,到如今的西凉督军。

    战事叫他见过最真实的东西,就是滴在脸上的血,和一地望不到头的尸体。

    见过那些的人,什么人伦道德,什么仁义德善,都是假的。

    他所以不信任何一个行战的将领会有一舍身之说,他甚至不信哪个将领可以说是有人性。

    只有活下来才是真的。

    他华雄,会是在沙场里活下来的人,但他不知道能活多久,因为他明白战事该是永远也打不完。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挣扎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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