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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五家族公子倨傲
    三支火箭裹着火油让他们措手不及,赶紧抢救剩下的粮草。而此时对面死士也没有闲着,虽然他们的箭射不了那么远的地方,但有些可以射到忘川河对面。此时是夏天,杂草干枯,一点燃很快就烧着了。熊熊大火正好可以作为掩护,令对面看不清他们的情况,他们趁机带着赵吉撤退。

    粮草损失惨重,前方的战局可不会在那等着他们。偏偏就在这紧张时刻,一位关键性的将军被人暗杀了。不但被暗杀,他们军营里的粮仓都被烧掉了,杀人放火简直嚣张至极。

    本来两军对垒的欧阳将军察觉到了对方的情况,当即决定趁胜追击,拿下对方的一座城池。此战一出,两国哗然。要知道,诛凰商周僵持这么多年,谁也没办法逼对方后退一步,结果这一次欧阳将军拿下了一座城池,这怎么不令人兴奋?是诛凰兵力突然增强了?并不是,在诛凰内部,不知道有多少商周的探子,他们并没有得到诛凰增兵的消息。也就是说,如果这次不是商周内部出了问题,他们是不会丢下一座城池的。

    “凰止衍!”周隐庭一拍桌子,因收不住内力将桌子拍得四分五裂。先是忘川河岸毁粮草,后是将军被暗杀还全身而退。除了凰止衍,不作第二人选。“孤真是低估你了。”周隐庭危险的眯起眼眸,“第五倨傲怎么还没来?”

    “已经在路上了,用不了三日就会到商周。”

    “他一到就立马通知我!”

    “是!”

    每一次行动,都会暴露很多暗探。这些探子都是埋得很深轻易动弹不得的,如果不是为了给周隐庭一个打击,凰止衍也不会轻易行动。

    如今这些暗探已经暴露,只能尽量将他们转移,保住他们性命,能保多少是多少。

    朝赋给凰止衍披上披风,和他一起站在山头上看下面的战局。

    “殿下,您上次让属下查的第五家族的资料,属下查不出来。”

    “查不出来?”凰止衍惊讶挑眉。

    “因为每次查到一点线索总会断掉,这个家族一向很神秘。只知道这一代掌舵人是个……”朝赋挠挠后脑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说是个超级纨绔。”

    凰止衍勾起嘴角,超级纨绔吗,第五家族富可敌国生意遍布天下,就连三国皇帝都得给他们面子。因为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什么,什么东西买不到呢。这一代掌舵人被商业称为鬼才,齐曳和白少晨都对其赞誉有加,他倒是想会会这个纨绔了。

    想找到第五倨傲也不难。因为他已经散布出消息,三日后即将在商周弱水城举行一场大型拍卖会,介时只要在商业圈混的人都会来参加。因为他们不敢不给第五家族这个面子,除非他们生意不想做了。

    “传信回去,我会在商周再待几天。”

    “是。”

    梧月桐接到信之后将信烧毁,看着火苗燃尽才放下心。

    “娘亲你在干嘛呢?”

    此时房中只有他们母子二人,凰黎书就忍不住趴在摇篮边开口说话了。梧月桐回头,只觉得这个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不由得指着他道:“给我躺回去。”

    凰黎书乖乖躺回去了,显得很无聊。空有成年人的思想,却只有一个小婴儿的灵魂。才两个月大都不能到处跑,除了吃就是睡,再不就是发呆,他都快无聊死了。

    梧月桐拿着一本秘籍放到凰黎书面前,道:“看得懂吗?”

    凰黎书点头:“看得懂啊。”

    “那你从现在就开始练内力吧,你爹六岁才开始练,你比他还早六年呢,说不定以后可以比他还厉害。”

    “有道理!”凰黎书伸出小手捧着书看,看着看着他又想起了他娘刚刚的表情,不由得问道,“刚刚是不是我爹的信?写了什么啊,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没有,只是觉得你爹一个人在外面奔波,我却留在府里安稳度日有些烦闷,想为他分忧又不知从何出手。”

    “这有什么,娘你又不会武功,又没学过排兵打仗,你就算去了前线也帮不了什么忙。但你也不是闲着啊,京城的水比外面还混乱呢。到时候,肯定有需要你出手的地方。”

    梧月桐看着凰黎书笑,他说的话好像安慰到了点子上。有一个聪慧的儿子,果然不同哈,虽然这个儿子聪慧过头了。

    而母子二人不知道的是,屋外一个丫鬟端着茶壶瑟瑟发抖。她刚刚听到了什么?她听到了小公子在和太子妃对话,太子妃还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这怎么可能呢!小公子才两个月啊!不,一定是她幻听,一定是!

    京城新开了一家酒楼,里面的厨子颇有几分不凡。吃过的人都迷上了那独特的香辣味,虽然辣得够呛但回味无穷。

    像这种独特的美食,钱有为肯定是要来凑凑热闹的。所以他大摇大摆横行霸道的上了二楼,肥胖的身子显得包间都臃肿了。对于这样的纨绔,店小二自然不敢得罪,诚惶诚恐的招呼着。

    “这位爷,您想要来点啥?”

    “把你们的招牌菜都拿出来,让爷尝尝。”

    “好嘞~”店小二吆喝着报了一串菜名,边给钱有为倒了一杯茶让他稍等片刻。

    再说锦澜,在上次打了凰恒昔一巴掌之后他就不敢出门了,待外面谣言风波平息之后,锦澜有些坐不住了。而且最近出了一间新的酒楼,听说味道极好,她更坐不住了。

    正好此时上官清欢摸索着从房子里出来了,锦澜忙过去扶住她,道:“清欢姐姐,你这是要去哪?我带你去吧。”

    “我想去外面走走,屋子里待着太闷了。”上官清欢之前在小村庄因为熟悉了路,所以白天还可以自己做点什么打发时间。现在来了揽月楼,前面是做生意的地方,她眼睛看不见也不好去。只能在后院随便转转,也实在无聊。

    “那反正无聊,不如我带你出去逛逛吧?正好新开了一间酒楼,我们一起去啊?”锦澜声音清亮,感觉得出来这姑娘是时刻带笑的。所以听着她欢快的话语,上官清欢也忍不住微微弯起嘴角:“好啊,那就一起去吧。”

    新开的酒楼叫美味鲜,离揽月楼不远,过一条街转弯处就到了。

    锦澜扶着上官清欢,边给她讲一路走来刚刚路过了什么。一直到美味鲜酒楼,发现生意很火爆,空气中也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本来以锦澜的性子在一楼坐着也没什么,坐哪都可以吃。但带着上官清欢,她眼睛不便,人来人往撞到她她会不安,所以锦澜直接带着她上二楼了。

    二楼空旷了许多,锦澜直接扶着上官清欢坐下。因为生意太忙,所以店小二都没办法腾出时间来招呼。

    “清欢姐姐你先在这坐一会儿,我去那边墙上看看有什么特色菜。”

    “好的。”

    二楼有一面墙上挂着很多小牌子,上面写着各种菜名。

    钱有为本来等菜等得有些不爽,突然发现上来了两个姑娘。两个姑娘容貌皆不俗,那个活泼一点的一看起来就机灵得很,不好惹。但那个眼睛蒙着纱布的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让他一见就喜欢。

    像钱有为这种贪生怕死又爱美色的人,京城贵人圈的人他基本都有所了解。哪些人能惹,哪些人惹不起他还是知道的。这两个姑娘都没什么深厚背景,所以他也可以毫不犹豫出手了。

    钱有为朝手下使了一个眼色,手下会意,立马有两人朝上官清欢走过去。二楼也有客人认出了钱有为,都不由得为这位姑娘叹息,被这位纨绔盯上只怕是逃不掉了。

    两个人家丁上前抓住上官清欢就把她拉起来,上官清欢虽然看不到但她基本的警惕性还是有的,所以她立马挣扎起来。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锦澜!”

    锦澜听到声音回头,就看到上官清欢被两个家丁按坐在了钱有为旁边,钱有为的手都快摸上上官清欢的脸了。锦澜怒了,拿起手中的东西就砸了过去。

    “放开你的咸猪手!”

    锦澜随手拿的东西砸不到钱有为,因为他身边有家丁。钱有为不屑的看了锦澜一眼,顺利的摸上了上官清欢的脸。那欠揍的眼神好像在说,你能奈我何。

    上官清欢被人摸脸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手挣脱不开她就用脚,她直接一脚将桌子踹开,同时喊锦澜救她。这个时候,她只能相信锦澜了。

    锦澜跑过来却被家丁围住了,她气个半死,指着钱有为道:“钱有为你敢碰她,你一定会后悔的!”

    “就凭你!”钱有为冷哼,“爷今日就把她带回去做爷的二十三房姨太太,你又能奈我何?看你们姐妹情深,不如你也跟我回去?放心,爷会好好疼你们的。”

    锦澜要被他恶心吐了,正打算出手。二楼还是有人看不下去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站起来,一脸不赞同:“钱公子,天子脚下,你怎可如此嚣张跋扈?”

    钱有为和手下都笑了,其中一个家丁道:“哪里来的穷书生,我们少爷的事你也敢管!”

    “你们……”书生被气得不轻,“这天下就没有王法了吗?”书生说完就上前推开家丁准备将上官清欢带出来,那些家丁没想到书生会动手,所以一时居然愣住了。

    书生将上官清欢带出来,柔声道:“姑娘别怕,我们去报官。”

    上官清欢还来不及开口,回过神来的钱有为一把将上官清欢拉到自己面前来,同时下令。

    “给我打,让他知道什么叫多管闲事的下场。”

    家丁一哄而上,将书生往死里打。锦澜急得不行,可她被几个家丁拦着,根本过不来。

    “别打了!住手!你们给我住手啊!”

    上官清欢也想挣脱手,求钱有为别打了。钱有为不为所动,多久京城没人敢多管闲事了,他可不得打人过过瘾吗?

    二楼人早就跑光了,就剩他们几个。锦澜忍不住了,拿出针将几个家丁扎倒,同时去解救书生。刚把那些家丁给扒开,书生却没动静了。

    “打死人了……”

    家丁们脸色苍白的退来,来到钱有为面前。强抢民女是一回事,只要这民女没什么背景钱有为就不会有事,可若是打死人,那就是刑事案件。事情闹大,他也会有麻烦的。

    “我不是让你们只是教训他一下吗!怎么把人给弄死了!谁弄死的!”

    家丁面面相觑,最后有人弱弱的开口:“是他太不经打了。”

    钱有为脸色难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果断带着家丁们离开。

    二楼安静了下来,上官清欢蹲下身子,摸索到锦澜面前:“锦澜,他怎么样?”

    “不太好,他身子太弱了。”锦澜很内疚,这个人毕竟是因为她们才被打成这样的。“得让少谷主看看。”锦澜回头看了一眼躲在一旁的店小二道,“你也不想你的酒楼惹上人命官司吧?能否帮我去揽月楼将叶询找来?”

    店小二点点头,匆匆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叶询过来,看到两人衣衫都有些凌乱,不由得目光一顿。但还是蹲下身子检查书生的情况,他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要不是锦澜用银针封住他穴道,只怕已经死了。

    “怎么样,能救活吗?”

    叶询皱眉:“先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吧,先将他带回揽月楼。”

    “嗯!”再说钱有为,一脸晦气的回了钱府。回了房间之后就关上房门没有出来了,连晚饭都没出来吃。

    钱夫人心疼儿子,将家丁喊过来一问,才知道发生了那么大的事。

    “那个书生,死了吗?”

    家丁想了想:“不知道死没死,但凶多吉少是一定的。”

    钱夫人一拍桌子:“你们就是这么看着少爷的?”

    家丁们跪下,苦着脸。

    “夫人,您也知道少爷的脾气,哪里是我们拦的住的。”

    对于儿子的性子,钱夫人最清楚了。可她认为儿子只是胡闹了一点,没有坏心。那些被他抢回来的姑娘嫁给他儿子那是她们的福气,他老爷是一品兵部尚书,能嫁给她儿子可不是福气吗?所以对于儿子强抢民女的事,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两个姑娘是什么人?”

    其实一个家丁想了想,道:“夫人。那个叫锦澜的姑娘小的知道。她是义善堂的锦澜姑娘,收养了很多孤儿,很得民心。”

    “哼,不过是一个大夫,还敢和我们尚书府对抗不成。此事先别让老爷知道,先打听清楚那个书生到底死没死。”

    “是。”

    到了晚上,钱丙修脸色难看的回府。钱夫人忙迎了上去,一脸笑意:“老爷,兵部最近不是很忙吗,你怎么有时间回来了。”

    “再不回来那逆子不知道要闯出多大的祸!”钱丙修瞪了钱夫人一眼,一把将她推开。

    钱夫人笑容有些勉强:“老爷您说什么呢,有为今日都没有出门呢。”

    “你还想替他瞒着,是不是要等官兵上门了你才知道他做错了?慈母多败儿,你看你把他宠成什么样了!”

    “这话,是谁去你面前说的啊。”钱夫人眼睛扫视了一圈,接触到她目光的人都低下了头。

    钱丙修见状,气得不轻:“妇人就是妇人!这事瞒得了吗?那几位皇子都是人精,京城发生的大小事他们会不知道吗?这次是二皇子提前把事情摆平了,如今我们反道欠二皇子一个人情了。”钱丙修眯起眼眸,凰景行这是给他抛橄榄枝,接了他以后就是他的人,不接就是不识抬举还把把柄送到他手上,进退两难。

    听说事情解决了,钱夫人还挺高兴:“老爷,那咱就投靠二皇子呗。妾身觉得,二皇子登基层面比太子大。毕竟皇上的宠爱在那里不是?太子再得民心,掌管他们命运的,也是皇上啊。”

    钱丙修看了钱夫人一眼,没有说话,但内心的天平,已经朝他的说法倾斜了。

    叶询开门走出来,锦澜忙上前询问:“怎么样了?”

    “命保住了,但他伤到了脑袋,能不能醒还得靠他自己。”

    锦澜低头,一脸沮丧。一旁的上官清欢叹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叶询抬头看了看两人,走过去扶着上官清欢坐下,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今日发生什么事了吧?”

    锦澜很想和上官清欢对视一眼,可她眼睛蒙着纱布,啥都看不了,无奈,锦澜只能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

    “胡闹!”叶询难得沉下脸,“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上官姑娘眼睛不方便,你把她带出去就得时刻跟着她!如果今日你时刻跟着上官姑娘,那个钱有为能把你们分开吗!”

    锦澜有些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啊……”

    “还敢狡辩!你觉得自己没有错是吗!”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用得着那么凶我吗!”锦澜哭着跑了出去,很伤心的样子。

    上官清欢站在那里有些无措:“这事不能怪锦澜,要不是她我今天差点就……”

    叶询回头看她,柔声道:“你不用替她说话,她最近是有些太胡闹了。连九殿下都敢打,要不是师傅罩着,她这性子不知道得罪多少人。”

    上官清欢沉默,不知道做何言语。

    “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眼睛。你不是喜欢梅花吗,到那个时候,白雪红梅你就可以亲眼看看了。”

    上官清欢内心微动,突然伸手拽住叶询袖子:“谢谢。”

    “不用谢,应该的。对了,明日开始我派一个人随身伺候你,这样你也方便一点。”

    “好。”弱水城,天一拍卖场。

    拍卖场举行在晚上,没有请帖的人进不去。有请帖的贵客皆有专门的通道进入,带上面具上雅间,很好的保护客人的**。

    按理说凰止衍是没有请帖的,但别忘了,第五家族的拍卖会,商业混的都会来参加,齐曳也是会来的。由齐曳带领,凰止衍顺利的进了拍卖场雅间。

    拍卖场一共三层,中间一个圆台,四周夜明珠将圆台照得格外明亮,也彰显了第五家族的财大气粗。

    三层包厢一共一百多个房间,按照财产的分类,齐曳坐在三楼。毕竟七爷大名,不是白叫的。

    几人在包厢坐下,齐曳给凰止衍倒了一杯茶。

    “桐儿和孩子还好吗?一直没时间去看看。”

    “挺好的,待得空我带他们回扬州,见见老夫人。”

    “那挺好,我娘一直念着呢。”

    唠了几句家常,齐曳就开始给凰止衍介绍在商业界有哪些知名人物。

    “白少晨应该在我们对面,白氏商会家族营业比较多,旁支分支全部都是白家的人。”

    “这种管理有利有弊,弊端太明显,身为白家子孙,谁都想分一杯羹。”

    “没错,白少晨选择了凰景行,其实有很多人都在反对。”

    像这种家族营业性质,容易拖家带口,关系户多。还有身为白家子孙,谁都想继承白氏商会。白少晨身为少主,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就等着他犯错然后取而代之。齐曳的产业不同,分工合作,能者居之。齐曳直接任命高层,高层又管理着下面的人,相互监督,反而效率较高。所以白氏商会从百年前的大商业世家,沦落为中上流商业家族了,连齐曳这个后起之秀都比不过。

    “那对于如今第五家族掌舵人,你有什么了解?”凰止衍放下茶杯,看着齐曳的表情。

    齐曳微微犹豫了一下,道:“我和此人打过两次交道,用笑面虎形容他一点都不为过。从外面看,典型一个纨绔败家子,挥金如土毫不顾忌。可他又能谈笑间将人绕得团团转,令人防不胜防。很难想象,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会有这样的心机。”

    凰止衍笑了一下:“你对他评价很高啊。”

    “毕竟,得在他手头上讨生意。”而此时在码头,一间乌烟瘴气的画舫上,一群人正在那聚众赌大小。

    有人喊着大,又人喊着小,在这群人中有个人看起来格格不入。他一身华贵锦服,肩上披着一个长衫。一脚踩在一个凳子上,手上拿着银票甩啊甩。嘴里喊着开大,等到真的开到大了,他就笑得贼开心。他身边一个机灵的小童就将钱都拢自己面前来,笑得比他主子更开心。

    “爷今儿心情好,这把继续压大!”男子将所有钱往前一推,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其他人微愣,都有些紧张。这男子也不知道从何而来,一来就出手大方得很,输了也不骂街直接从兜里掏钱,赢了也不收回去直接往外推全部压回去。他这么玩了一会儿,面前已经一堆钱了。他全部压大,如果这把再开大,庄家可要赔惨了。

    负责投骰子的庄家也顿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继续摇起了手中的骰盒,嘴里吆喝着:“来来来买大买小,买好离手啊!”

    其他人纷纷按照自己的直觉下注,就等着庄家开。

    待众人都下注之后,庄家缓缓打开盒子,在打开的那一刹那,桌子不着痕迹的晃了一下。骰子呈现在众人面前,一三三,小。

    有人欢呼有人愁,众人同情的目光看向那个华服男子,这下输惨了吧?没想到对方依旧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只是脸上的笑容有些奇异。

    “你刚刚是用哪只腿踢的桌子?”

    鸦雀无声,庄家笑容有些勉强:“这话从何说起?”

    “噢?右腿是吗?”男子摸摸下巴,“凉生,卸了他右腿。”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庄家就惨叫一声,躺在地上抽搐。而他的右腿此时呈现不正常的扭曲,华服男子身边无声无息站了一位黑衣男子,他怎么出手的都没人知道。

    这下子,画舫主人不得不跑出来了,在看清华服男子脸的时候,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第五少爷,手下留情啊。”

    第五少爷名字一出,众人哗然。他们就说怎么有人敢在这里闹事呢,原来是第五家族的人啊,就是不知道他是哪位少爷啊。

    此人正是第五家族掌舵人,第五倨傲。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认出来的。

    第五倨傲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段老三是吗,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段老三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今日第五少爷的银钱,全部翻倍赔偿,翻倍。”

    他话音刚落,第五倨傲就一脚将他踹倒了,鹿皮软靴踏在他胸口上。

    “爷像是缺你那点钱的人?”

    段老三捧着那脚,不敢爬起来:“今日是这小子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公子,还望公子高抬贵手,饶了他一命。公子需要什么赔偿,尽管提。”

    第五倨傲居高临下的撇了他一眼,勾起嘴角邪气一笑:“你说的,尽管提?”

    “对,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做到。”

    “把前几日有个赌鬼用来抵债的女儿交出来。”

    在拍卖会开始前夕,第五倨傲不去拍卖场反而来这画舫赌博是有原因的。他身边这个机灵的小书童择木有一个青梅竹马,这小青梅却有个赌鬼父亲。这父亲赌红了眼,将自己女儿拉出来抵债了,血本无归之后灰溜溜的跑了。

    择木知道后不干了,但在赌场手中抢人只怕不现实,所以他哭天喊地的求自家少爷,让他出手。第五倨傲嫌他哭得太难看,勉强答应了。

    但若他直接开口要人,只怕会让人议论他为了一个女人仗势欺人。虽然他在外面的名声不太好,但他决不会与桃色谣言沾上一丁点关系。没办法,要是谣言传到某人耳中,他的追妻之路又会无限延长了。

    所以,他就想到了这个办法,抓到他们出老千,然后让他们心服口服。

    择木找回来了小青梅,对自家少爷那是感激涕零,恨不得以身相许。第五倨傲赶紧把他给踢开,让他正常一点。

    择木整理了一下表情,开始说正事:“少爷,商周太子想见您很久了。”

    “不见,他想见就见,他以为他长得很好看吗?”

    择木想了想:“嗯……他的确长得不错。啊,不对,少爷您为什么要关心他长得好不好看?莫非……您不是喜欢上官……”

    “闭嘴!”第五倨傲拿起街边一个大饼就塞他嘴里,噎得择木直翻白眼。“再胡说八道小心爷杀人灭口!”第五倨傲说完看到旁边卖烧饼的摊贩在瑟瑟发抖,大概是被他刚刚的言论给吓到了。想了想,他随手甩出一锭银子,给他压压惊。

    “走,去拍卖场。”

    择木好不容易把烧饼咽下去,发现这烧饼味道不错。看到自家主子又当善财童子了,择木不由得又拿了一个烧饼,边走边啃追了上去。

    “少爷你等等我啊。”

    街上众人同时冒出一句话:这两二货哪里来的。

    拍卖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齐曳和凰止衍都有些心不在焉。终于,在出来第十二件拍品的时候,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走了进来,朝齐曳耳语了几句。齐曳点点头,给了他一锭银子,那人心满意足的走了。

    齐曳起身:“走吧,他来了。”

    第五倨傲刚坐下喝杯茶,就有人进来告诉他,说是太子殿下求见。

    择木贼兮兮的凑过来:“少爷,人家都找上门了,你见还是不见啊?”

    “见,怎么不见,不见显得爷怕了他们,让他们进来。”

    房门打开,周隐庭走进来。

    “第五公子,久仰大名。”

    第五倨傲起身微微拱手,闻言笑道:“哪里哪里,是久仰太子殿下的名晦才是。”

    两人似真似假的寒暄了几句,第五倨傲笑道:“太子殿下找我可是要做生意?这种事哪里需要殿下亲自出面,直接派一个人说一下不就好了。”第五倨傲笑眯眯的,显得很好说话。

    但周隐庭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典型的笑面虎,笑得越真,说的话就越假。

    “的确想和你做笔交易,听说你四处在寻找凤族的线索?”

    第五倨傲闻言笑容一顿,警惕的四处看了看,凑过来低声道:“这凤族我也是早有耳闻,一直想见识一下,太子有什么线索吗?”

    周隐庭笑意不变:“我这里倒是真有一个线索,诛凰太子妃你可知道?”

    “知道,诛凰第一美人嘛。”

    “她姓梧,凤栖梧桐的梧。”

    第五倨傲若有所思,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周隐庭拍拍他肩膀:“相信以第五公子的能力,一定能从她口中撬出凤族的消息。”

    第五倨傲的反应却不像想象中那么激动,只是上下打量着周隐庭,淡淡挑眉:“太子殿下对凤族就不感兴趣?”

    周隐庭不屑一笑:“只有弱者才会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天下一统靠的是实力。”

    从某一方面来说,周隐庭的确有资格做一个枭雄。只可惜,天下一统需要的并不是枭雄……第五倨傲心思百转,重新恢复笑容,与周隐庭谈得很欢,颇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择木站在角落里暗戳戳打了一个哈欠,他家公子又在忽悠人了,不过看周隐庭似笑非笑的模样很明显没有忽悠到他嘛。这两人皆心知肚明对方在打哈哈,也就各自演戏装作不在乎了。

    话分两头,京城内。

    有凰景行出手,那日在酒楼内知道事情经过的人,除了锦澜和上官清欢两位当事人,其他人全部改口将谣言改变了方向。甚至变成了一个纨绔公子调戏上官清欢,最后被民众不小心推搡中从楼下摔下来摔死了。

    锦澜一拍桌子:“太过分了,那书生救了我们,还要背这样的黑锅!”锦澜之前被叶询骂跑了,跑出去冷静了一下越想越后怕。上官清欢是信任她才愿意跟她一起出去,没想到自己大意让她陷入这样的险境的确是不应该。所以她也气消了,一大早出门准备给上官清欢买点好吃的赔罪,没想到就听到这样的消息,差点当街和人家打起来。

    上官清欢坐在那里低着头,情绪有些不开心。

    “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垂头丧气的样子?”梧月桐走进来,惊讶开口。

    屋内几人抬头,就见梧月桐走进来,身后跟着抱着凰黎书的白芍。

    “谷主(师傅)”

    锦澜跑到白芍身边将凰黎书抱过来,笑道:“谷主你怎么来了。”

    “出来买点东西,顺便来看看你们。发生什么事了,一个个脸色这么难看的样子?”

    锦澜就一五一十的将之前酒楼上发生的事和梧月桐说了,越说越火大:“……谷主你说气不气人?”

    梧月桐没有回她,只是看向上官清欢,道:“上官姑娘,让你受惊了。”

    上官清欢忙摇头:“太子妃不用这么生疏,我现在也是无处可去,如果你们不介意,就让我成为揽月楼一份子吧。虽然我医术没有你们那么好,但帮你们打下手还是可以的。”义善堂那么多小孩,需要很多人照看的,上官清欢能主动留下来自然是好的。而且就上官清欢自己来说,她真的很喜欢这群人的氛围。

    “自然不介意,那以后我就叫你清欢了。你也别喊我太子妃了,就和他们一样,喊我一声谷主吧。”

    清欢点头:“谷主。”

    安抚好清欢,梧月桐转身点了一下锦澜脑袋,笑道:“你啊,就是性子太急。他们可以改变谣言方向,我们也可以啊。义善堂那么多孩子,一人一句话也比他们有用。”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经过梧月桐的提醒,锦澜终于不再坐那里生闷气,而是风风火火的跑去了义善堂。

    义善堂每日一开,分发一顿吃食偶尔还有衣物,如果有孩子病了,则有锦澜亲自医治,这些都是免费的,而且只有十二岁以下的孤儿有这样的福利。

    当然这些都是表面现象,其实这些孤儿都听命于锦澜,每日晚上用一个时辰教他们习字还有认各种东西。白天他们就去京城各地乞讨,收集信息。锦澜一句话,这些孩子就可以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将这条谣言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我就说之前的谣言那么不对劲呢,当时是有人看到钱有为匆匆忙忙从酒楼出来的,原来他就是那个调戏人的纨绔啊。”

    “可不是,他让手下打死了一个书生,居然可以改变事实本身,真是世风日下。”

    “谁让他爹是兵部尚书呢,那可是一品大官,官官相护,哪里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惹得起的。”

    “难道天底下就没有王法了吗,这里可是京城啊。”

    “王法不就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定的吗,也不知道御史是干什么吃的,皇上说不定还不知道这事呢。”

    “我觉得也是。”

    ……

    楼清满放下茶杯起身,随从忙起身跟上。刚刚那些人的话,他们都听到了,所以随从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家老爷。

    “老爷……”

    楼清满笑笑:“也是我这个御史不称职,这么大的事都被蒙在鼓里。”

    随从忙道:“怎么能怪老爷呢,如果不是今日听这几人私底下议论,我们也不知道之前的说法是假的。”

    “走吧,写折子去。”

    既然有人故意将真相送到他面前,他也不会置之不理。

    待楼清满走后,那几个之前议论的男子对视一眼,转身结账就走了。太子妃说了,为了防止他们报复,他们将这些话说与御史听之后就离开京城,别再回来了。

    翌日早朝,朝臣们都在下面等着皇上的到来。凰景行看了一眼平日凰止衍站的位置,都半个多月了,凰止衍究竟干嘛去了?

    不容他多想,因为皇上已经来了,众朝臣跪下行礼,高呼万岁。

    诛凰帝扫视了一眼下面朝臣,淡淡开口:“昨日,朕收到一份不太令朕愉快的折子。上面列举了某人为政期间犯下的种种罪行,朕很惊讶,这么多年在朕眼皮子底下居然还有认如此为虎作伥!”

    众朝臣大气都不敢出,皆低头沉默。凰景行微微皱眉,他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皇上继续道:“如今,朕给他一个机会,如果自己站出来,朕就从轻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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