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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鲛人之泪(一)
    子夜。

    她下意识地将手缩回来,目露惊惧之色,翻身潜入海底,徒留鱼尾巴的水花涟漪。

    秦北洋的手指摸到一把清冽的海水,心底怅然若失:“是鲛人吗?”

    “主人,我出来撒个尿,没想到鲛人真的来了?”

    “女鲛人?”

    老金咽着唾沫说:“鲛人有男有女,就是那个样子!”

    “等我!”

    秦北洋摸了摸九色的脑袋,便摘下唐刀、十字弓,脱下衣衫,只留一条裤衩。海水放射着月光,洒在两块结实的胸大肌上。

    他自恃水性不错,想要跳海追上女鲛人,却被老金死死地拽住胳膊。

    “主人,千万不能被她迷住了!传说女鲛人最爱诱惑年轻的男子,一旦对她生出念想,就会着了道儿,被她拖入海中溺死,成为鲛人献给海神的祭品。”

    秦北洋知道老金的忠心:“好,我记住了!但别忘了,老金,我们这次南下是来干什么的?鲛人都自己送上门来了。”

    “主人,我在西北长大,水性不佳,下不了海。上一次捕猎成功,也是重金雇佣了善于潜水的渔民。”老金说罢,抽出一把锋利的鱼刀,约有一尺多长,“用这个对付她!”

    “你有心了!”

    秦北洋接过鱼刀,衔在嘴里,深呼吸,让充满着肿瘤的肺叶也充满氧气,纵身跃入海中。

    老金与中山向水下放出系着铁块的绳索,还有防水的矿灯,以便主人在海底不时之需。

    追击鲛人。

    南方的海水温柔,舔着秦北洋全身每寸肌肤,不似北极的冰凉,加上春夏相交,即便后半夜,却蓄积着白天烈日下的热量,人体依然可以忍受。

    无论“刺客道”还是“地宫道”,这些年平常练功运气,秦北洋一口气息尤其绵长,对于潜水帮助极大。他的心中尚有分寸,知道自己还能潜下去数十米。

    他把自己也想象成一个鲛人,追着一道光而下潜。

    鲛人之光,那是她腰间缠绕的薄纱,能反射哪怕是最微弱的海底荧光,恐怕是所谓的稀世“鲛绡”。

    秦北洋看清了她的全身,在海底游弋的女鲛人,细长水瓶般的身体,鱼尾切开水流,带着一头海藻般的长发。

    他要抓住她!但又不能为她迷恋!要让自己铁石心肠,这很难。

    看着潜入海底水中央的女鲛人,秦北洋莫名想起“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在水一方的伊人,终于让他辗上了!

    秦北洋抓住她的胳膊,光滑冰凉的**,就像一尾激烈挣扎的大鱼。她直勾勾地看着他,那双眼眸,那张面孔,让人无所逃遁。就在他怔怔的一刹那,她吻了他的嘴唇。

    鲛人的嘴角露出不可捉摸的笑。

    她开始用力呼吸,仿佛强有力的气泵,要把他肺叶中的氧气全部吸出。

    女鲛人的两侧腮下,有几条细细的裂缝,大概就是鱼腮?也许,鲛人有两套呼吸系统,既能在水上以肺呼吸,也能在水下以腮呼吸。所以,她能无限地亲吻他,而他只剩下几秒钟的生命。

    秦北洋掏出鱼刀,架在女鲛人的脖子上。

    无需言语解释,眼神和刀子说明一切——要么继续海底的鲛人之吻,要么当即割破她的咽喉,哪怕同归于尽。

    她看着他,目光有些哀怨,但他的神情决绝。

    当女鲛人看到秦北洋后脖颈上的一对鹿角胎记,仿佛海底升起的两团火焰,却让她的眼神有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鲛人摆动尾巴上浮。

    秦北洋的氧气已耗尽,还得握着鱼刀,再也无力游泳,只得抱着她的腰肢,全身皮肤紧紧相贴,才能避免坠落海底深渊。抱着女鲛人的感觉,就像拥抱一个冰凉的死去的处女。

    海水即将涌入口鼻的刹那,鲛人带着秦北洋浮出水面。

    呼吸……呼吸……呼吸……

    鲛人刚要摆脱他重新潜入海底,却被牢牢扼住脖子。秦北洋不会让她溜走,老金与中山齐来帮忙,四只手抓住她的头发、胳膊与胸口,像捕猎一条危险的鲨鱼,抓上疍户的渔船。

    老金刚要用大木棒子敲打鲛人,就像厨师要把鱼打晕,却被秦北洋厉声喝止。老金只能扯出绳索,将她结结实实地捆扎,就像一只大号粽子似的,扔到渔获的舱格之中,确保她不会再逃跑。

    秦北洋跪在船舷边猛烈喘息,想想刚才真是危险——要是缺乏警惕,任由女鲛人亲吻嘴唇,吸干了肺里的氧气,此刻自己就是一具浮尸!

    但他摸了摸嘴唇,似乎还有女鲛人残留的气味,便披上衣服,跌跌撞撞冲回去。

    她还在鱼舱里挣扎,老金夺走她腰间的薄纱,轻得像片树叶,展开却能把整个人都包裹住。更妙的是,这薄纱刚才一直在海底,如今却一点水珠都不见,好像已被太阳晒干了。

    “这便是传说中入水不湿的龙绡?”

    秦北洋接过薄纱,用力撕扯两下,居然完好无损,皮筋似的迅速弹回原状,表面玻璃般光滑,在海底也可反光。其柔韧度超出任何一种丝织品,甚至强于二十世纪的化纤材料。

    “主人,这玩儿应该很值钱吧!”

    “干宝《搜神记》有载: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说的是鲛人善于纺织,这种龙绡就是她亲手所织,不晓得什么原材料,肯定不是春蚕吐丝!”

    “说不定是从她身上出来的某些东西。”

    老金抚摸她自来卷的长头发,盯着她布满鳞片的身体,惹得她柳眉倒竖,愤怒地回头差点咬住他的手。

    “乖乖!小畜生的性子还真烈!”

    “《太平广记》说鲛人大者长五六尺,状如人,眉目、口鼻、手爪、头皆为美丽女子,。发如马尾,长五六尺。阴形与丈夫女子无异,临海鳏寡多取得,养之于池沼。交合之际,与人无异,亦不伤人。”

    老金继续盯着女鲛人说:“重点在最后两句——鳏夫寡妇把他们抓来养在池子里,当作小妾或面首夜夜交欢!”

    放在现代人的话语里就是“性奴”。

    “老金!休说这些淫邪之辞!”

    “属下该死!不过嘛,鲛人浑身上下都是宝贝,比如这个……”

    老金突然扇了她一个耳光,他能制服镇墓兽也有内功,这一巴掌下去可不含糊,当即送给女鲛人五道红印子。

    “你这是干嘛?”

    “主人,鲛人并非人类,只是生活在海中的畜生,就跟鲨鱼海豚甚至海龟无异,请千万不要把她当人来看。否则,刚才您也不会那么危险!”老金又扇了女鲛人一耳光,“鲛人身上最值钱的——就是她的眼泪!”镇墓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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