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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我命由我
    忽然有些明白了,先前主上所说的——“所谓命数,不过是一些选择。”是何意义。

    无论是取舍,无论是善恶,都是选择。并且都是自己的事,与别人无关。

    起因时是非善恶各有各的选择,选择之后便各有各的结果。

    其实人从出生起就在不停地面临着选择,当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便会换来什么样的人生,之后也才会生出什么的评价。

    他想起了自己先前的决心,决心成为好人不做祸患是对的,但出发点错了。

    他先前是为了给那些说他是祸患的人、或神仙证明,证明是他们错了。

    其实,那些不过是他们贸然的评价,他还什么都没有做呢,这种评价是毫无意义的,他何须去在意?顺序反了。

    就比如,是为了证明那些说他是祸患的人错了,那么,即便他超脱了五行,不再是凡人,可是旁人依然可以说他是祸患,他又该如何能证明呢?

    要说什么,要如何看待,那是别人的事,他如何去左右别人?

    “主上,我明白了两件事。”林苏青神色坚定道,“第一件事,善与恶其实不像烟与白那样区分得很极致,许多时候是善还是恶,其实都只是自以为正确的判断。所以,有许多时候,不能仅凭自己所认知的一面去做选择、做决定。”

    在过去的印象里,善良与凶恶总是呈对比,然而实际上,所谓善良也不过是因为有凶恶在衬托。

    好比平王为了自己与太子都能够安身能够自保,一直劝说着太子铲除颍王,那么平王是善人还是恶人?

    而颍王身陷囹圄,且进退维谷,他为了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选择了弑杀兄弟的下下之策,自古忠义两难全,那么颍王是善人还是恶人?

    他这个太子不杀颍王,只是因为他自认为能够以不杀人的方式解决夺嫡之争,于是他没有下杀心,但是颍王却下了杀心,那么他便是善人?颍王便是恶人了吗?

    的确无法极致的分辨清楚。

    林苏青说道:“追根溯源,一个人,到底是善人还是恶人;一件事,到底是为善还是作恶。是非善恶,究其因果,都只是自己的选择罢了。旁人无法全部理解,所以无须在意旁人的评价。”

    是非善恶各有各的理解,各有各的选择,但求问心无愧就好。

    所谓善人,还是恶人;所谓圣贤,还是祸患。那都是做出选择后,改变了人生轨迹后,所带来的外来评价罢了。外人无法理解你的选择。

    “所以,我要证明我不是祸患,也只需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好了。这也便是其二。”

    人生,是自己的人生,是自己决定成为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由自己做主在先,绝不是由旁人的评价牵着鼻子走,使自己处于被动的去证明。

    “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做主。”林苏青紧握拳头,心意决然,道:“主上,我还是要修行,想来日飞升成仙,有朝一日能有机会归去故里以外,但不再是为了给任何人证明,也不再是为了任何事。”

    有一阵鸟雀的争鸣声,在林中跌宕的响起,穿过郁郁葱葱直奔云霄,令这草木葱茏的林子显出了勃勃生机,令林外湛蓝的晴空,显得更加纯粹。

    二太子一手持折扇横在腰前,一手负在身后,声音磁沉的问他:“若依然有人说你是祸患呢。”

    林苏青扬起脸,迎着愈发刺眼的阳光,道:“那些旁人的眼光,旁人的评价,爱如何想便如何想去,爱如何说便如何说去。”

    他看着光晕里朦胧得有些发暗的二太子,神色坚决道:“我只做我自己,是非善恶我自己心里清楚便是!”

    二太子问道:“修行呢?”

    “为我自己而修行,但也不仅仅是为了影响我自己。”

    大约是有风推着云彩飘来,将金乌遮去了大半光芒,此时,阳光忽然变得柔和,不再那样刺眼。

    点点光辉,筛过枝繁叶茂,斑驳的照下来,林苏青终于看清了眼前逆光而立的二太子,他背后的光芒很温和,他的目光也如那和煦的阳光般,很温和。

    林苏青继续说道:“待我通过努力,使自身变得强大,往后我也仍然发自真心的以善意度己及人,将这份善意传达。这是我选择要做的人,也是我选择要拥有的人生。”

    想通过变强,使自己产生更大的影响力。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去行证明之事,而是坦坦荡荡的随自己的心意做出选择,做自认为正确之事,任世间如何评价他。

    现在众口所指的“祸患”,不过随口一言给他带去的外在压力,他无法去要求所有人认为他不是,因为他也无从解释自己究竟是不是。那么做!做出来!

    不被那些外在的压力打倒,坚持自己的本心,做出来!

    “我如今弱小,就算竭尽全力,也会因自身能力受限,所行之事也只不过是绵薄之力。如若今后我变得强大,那我便能有更多的选择,便能做更多更大的事。我不需要刻意去证明,我只要做好自己,别人看在眼里心里也自然会明白。”

    他目光如炬道:“我身为凡人不是祸患,有能力了也仍然不是祸患。”

    光影里的二太子神色不变,但他依然目光坚毅的望着,不论二太子能否看见他坚定的态度,和诚挚的心意,他自己表达出来就足够了。

    而这时候的狗子,却是伏在一侧的青石板上,枕着他那套偃月服正睡得酣香。

    竹林中幽幽的清风,穿林过叶,飒飒而来。

    撩起几片微薄的绿叶,和竹叶一起,于风中缱绻。

    与清新,与沉默,与斑驳的光点,洒在这片安详与静谧之中。

    他只是这样坚毅的等着,无论二太子是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他已将心中所悟尽数交付。既然已经想得通透,便也无须再谄媚去求。

    “还需一日,你好自为之。”

    二太子一把清冽的声音蓦地响起,将风阻断,叶子们轻轻地翩跹着飘落,落在原本铺满了枯叶的浅草地上。万千枯黄中的几点新绿,显得格外盎然。

    林苏青原本平静的心陡然一颤,只见二太子说完了这句话,便拂袖扬长而去。

    还需一日……好自为之……这是……答应了?

    他心中顿时生出一种莫名惊心动魄之感。乍然的不明所以的,觉得心惊!激动与欣喜令他亢奋不已,可是一瞬间的又生出了患得患失之情,怕是万一自己理解有误。

    他连忙扶着岸边往边上走了走,试图去叫醒正趴在他的偃月服上酣睡的狗子。

    “狗子,狗子!狗……”

    “汪!闭嘴,不许这样称呼本大人!”狗子皱着鼻子吼道,接着便见它趴着伸懒腰,嗷呜呜的打着困顿的哈欠。

    “那……追风?”生怕狗子也不准这样叫,他赶忙又补充道,“你先前准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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