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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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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三运在竹林村村部召开了党员和村民代表会议,说明了来意,表示全体村民都可以通过多种途径反映情况,什么问题都可以反映,希望村民们积极为村里发展出谋划策,以实际行动支持乡村建设。

    这次蹲点,钱三运的想法是,并不局限于一个村民组,这样就能接触更多的群众,了解更为全面的村情。

    钱三运第一天蹲点选择张抗抗所在的村民组。他委婉地向村长张小四提出,食宿最好安排在张抗抗的邻居家,这样更能准确了解张抗抗杀人的动机,安抚杀人者和被杀者两个家庭的情绪。

    张小四根据钱三运的要求,安排其在张玉洁家里搭伙住宿。

    张玉洁父母亲五十岁不到,父亲是瓦工,并不是跟着建筑队在外面东奔西走,而是在村子里揽活,不止是为村民建房,谁家房顶漏水、谁家修厨房、修厕所,都可以找他,母亲是地道的农民。张玉洁还有一个姐姐,大专毕业后分配在云川市的一所中学教书。

    张玉洁家里是一栋二层楼房,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可以看出女主人勤劳能干。

    听说镇党委书记要来家里蹲点,张玉洁的妈妈春英婶子很高兴,脸上露出一种自豪的表情。

    张小四将钱三运送到张玉洁家里后,就走了。钱三运不想让村干部陪着,一方面怕影响他们开展正常工作,另一方面,有村干部在,村民们反映真实情况时心里会有顾虑的。

    钱三运掏出一百元作为伙食费,春英婶子推脱不要,钱三运劝了半天,她才勉强收下五十元。

    春英婶子将钱三运引领到了二楼。她家的二楼与别的村民家不同,地面不是预制板的,而是全木结构,类似于城里人的实木地板,但很显然,这里的实木要厚得多。踩在上面,发出低沉的咚咚声。

    “钱书记,我家共有三张床铺,有一张床铺由于常年不用,被子叠在衣柜里,你今晚就睡楼上的这个床铺,这是我小女儿玉洁的。”

    “婶子,我认识张玉洁,去年在江州时我们就见过面,大年三十张抗抗杀人后,我们又见过一次面。”

    春英婶子之前并不知道女儿认识钱三运,现在乍一听,非常惊讶。

    钱三运主动说出与张玉洁认识,主要就是想借此拉近与春英婶子之间的关系,这样就能从她口中了解更多的村里实情。

    推开房门,一阵清脆悦耳的风铃声响起。钱三运一看,原来房门上挂着一串彩色风铃。

    张玉洁的闺房布置得很有情趣,一些可爱的小物件到处都是。钱三运心头一乐,好有闲情雅致的姑娘啊。

    “婶子,我这次来竹林村蹲点,就是想了解村里的一些真实情况,包括村民们都有什么困难,什么期盼,什么问题都可以说。”

    春英婶子想了想,说道:“钱书记,村民们想什么,据我了解,一是想将村里通往镇上的公路修好,镇上到桃花村、磬石山村的道路都在拓宽改造,我们也希望能将这条路拓宽改造。二是听人说,镇里可能要将我们村开发成旅游景区,这是好事,村民们都很期盼。”

    钱三运道:“今年我们将积极争取,将镇上到竹林村的道路纳入到县里的村村通计划。省里有大企业开始投资开发高山镇的旅游资源,但第一期主要是投资温泉旅游资源,竹林村的万亩竹海项目他们也很感兴趣,估计在第二期或第三期开发。阿姨,张抗抗杀人后,我很关心村里的社会治安情况,这次蹲点调研,其中的一个重要工作就是发现影响村里和谐稳定的因素,然后对症下药,解决问题。村里有小偷小摸现象吗?有没有欺负村民、称霸一方的村霸?”

    春英婶子说:“小偷小摸是有的,前几天,我们村民组王冬生家就丢失一头耕牛,去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来人查了,但没查出什么结果。至于村霸嘛,有是有,但是——”

    春英婶子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钱三运笑道:“婶子,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但说无妨,我会替你保密的。”

    春英婶子语出惊人:“村长张小四的几个哥哥就是村霸。”

    钱三运惊讶地问:“张小四的几个哥哥是村霸?”

    春英婶子说:“钱书记,我不知道在你眼里,什么样的人才算村霸,在我们竹林村,最蛮横霸道、动辄欺负乡亲们的就是张小四的三个哥哥。”

    钱三运说:“婶子,能不能说详细点?最好举几个例子,看看他们究竟是如何称霸一方的?”

    春英婶子说:“张小四有三个哥哥,还有一个姐姐,姐夫在县城当官。东河也流经我们竹林村,有几处沙场,几乎每天都有拖拉机来拉沙,张小四的大哥张大强就守候在拖拉机必经路段收过路费。一车二十元钱,不给钱就不放行。最近几年农村建房多,平均每天都有几十车沙从沙场拉出去,光靠收过路费,张大强就有一笔很大的收入。”

    钱三运问:“如果不给过路费,张大强会不会动手打人?”

    春英婶子道:“沙场刚建时,是有过路的司机不愿意交过路费,张小四几个哥哥就殴打他们。后来,过路司机都习惯了,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过路费最后都转嫁到买主头上。”

    钱三运问:“张小四的二哥是什么情况?”

    春英婶子道:“张小四的二哥张小龙在二十几岁时因为强奸女中学生做过几年牢,出狱后恶习难改,还是徐混,整天和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这个人手脚还不干净,年轻时就经常在村子里小偷小摸,有人说,王冬生家丢失的耕牛就是张小龙偷的。不过,这只是村民们私下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

    “那张小四的三哥呢?”

    “张小四的三哥张小三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他们兄弟几个就数张小三长得最结实。大概是在前年,张小三和几个狐朋狗友在饭店吃喝,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吃饭时打起来了,他拿起啤酒瓶就往人家头上砸,当场就将人家砸晕了,幸好没酿成严重后果,不然神仙老子也保不了他,事后,他姐夫找人将这事摆平了,赔付对方医药费了事。张小三朋友都敢打,更何况是普通村民,我们村就有不少人吃过他的闷心亏。”

    听完春英婶子对张小四三个哥哥的简要描述,钱三运心中很是愧疚,竹林村有祸害一方的村霸,自己一点也不知情,这难道不算是工作失职吗?

    “婶子,张小四这个人看起来蛮精明的,工作也很积极,你对他了解多少?”

    “张小四头脑活络,擅长搞人际关系,喜欢和镇里的官员来往,前几年当上了村长。他当上村长后,就控制了村两委,村支部书记也乖乖听他的。”

    “你的意思是张小四这个人很会耍滑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差不多吧,这个人不像三个哥哥,他整天嬉皮笑脸的,是个笑面虎,见到村民都客客气气的,也很会巴结镇里干部,镇里不管是大小干部来了,都热情招待,又是管饭,又是管酒,有时还塞些土特产。”

    “婶子,张小四当选村长,其中有没有猫腻呢?”

    “张家在我们竹林村是大姓,选举村长前,张小四的几个哥哥挨家挨户打招呼。投票那天,他的几个哥哥在村部转悠,村民写选票时在一旁盯着,谁都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都不敢惹他们,所以张小四高票当选村长。”

    “婶子,忘了问你,张小四家是这个村民组吗?”

    春英婶子摇头道:“不是,是附近村民组,离这里并不远,也就是一里路左右吧。”

    “好的,谢谢婶子,明天我就选择在张小四家所在的村民组蹲点。”

    春英婶子有些担心地说:“钱书记,张小四的几个哥哥都是些蛮不讲理的人,如果得知你在私下里了解他们的情况,他们说不定会暗地里对你下手的。”

    “婶子,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注意安全的。你现在能陪我到丢失耕牛的村民王冬生家吗?”

    “可以啊,我现在就陪你去,不过,去过后我就回来准备午饭。钱书记来我家搭伙,怎么说我要多做几个菜。”

    钱三运笑道:“婶子,就我那五十元伙食费,看样子也买不了几个菜。”

    春英婶子道:“钱书记,你太见外了,按道理,我是不能收这伙食费的,且不说你是镇里一把手,来我家是给我们长面子,就是看在你和我家玉洁相识的份上,也不该收你伙食费。唉,要是玉洁知道我收了你伙食费,肯定会责怪我的。”

    出了门,路过被张抗抗杀死的王一新家时,看到死者的老婆坐在门口的小木椅上轻声哭泣,钱三运本来想上前安慰她,但想了想,还是没去。一家三口被人杀死,这对她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也许她的余生都难以忘却这痛苦的记忆。

    村里的青壮年劳动力大都出去打工了,留在村里的大都是老弱病残孕。钱三运想,如果能将万亩竹海开发成旅游景区,相当一部分村民就可以不用抛妻别子外出打工了。

    想到万亩竹海,钱三运忽然想到一件事,便问春英婶子:“婶子,村里那么大的竹林,村民们都有份吗?”

    春英婶子道:“我们每家每户都有一小块竹林,每年卖竹子收入够油盐钱,另外,还能挖些竹笋。中午我就烧个桂竹笋烧肉,味道挺不错的。桂竹比毛竹细多了,竹笋更嫩更鲜。”

    “村集体有竹林吗?”

    “有啊,村里成片的竹林,大都是村集体的。每年卖竹子、竹笋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春英婶子向四周张望,见附近没人,低声说,“无利不起早,要不然,张小四也不会当村长的。”

    村民王冬生是个篾匠,手艺很不错,一些日用的竹制品他都会做。钱三运来到他家时,王冬生正蹲在堂屋地上编织竹垫子。这种竹垫子在农村司空见惯,夏天睡在竹垫子上,非常凉快。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王冬生下意识地抬起头,见春英婶子和一个酗子来了,有些好奇地问:“婶子,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家?”

    春英婶子笑着说:“冬生,你看是谁来了?他就是我们镇里一把手钱书记。”

    王冬生三十岁左右,看起来很憨厚,听说是镇里一把手来了,连忙站了起来,将钱三运打量一番后,说道:“钱书记看起来很年轻嘛。”

    钱三运笑道:“我的年龄应该比你小,那我叫你一声王大哥吧。我这次来竹林村蹲点,就是想走访一些农户,了解你们所思、所想、所盼,再针对性地解决问题。耽误你一会工夫,想和你聊聊,你不要有什么顾虑,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都可以和我说,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向我提,我会替你保密的。”

    春英婶子说:“冬生,钱书记没有架子,很和蔼的,你就和他唠唠家常,我有事先回去了。”

    王冬生对着后院喊了一声:“海玲,来客人了,出来倒水。”

    “来啦。”不多时,从后院走出来一个美丽的少妇。少妇细皮嫩肉的,细腰、肥臀,胸部峰峦叠嶂,看起来根本不像村妇,倒像个十足的城里人。

    王冬生憨憨地笑道:“钱书记,这是我老婆赵海玲。”

    赵海玲的手上湿漉漉的,看样子,刚才正在后院忙活。她见了钱三运,也不显得拘谨,而是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钱书记好。”

    钱三运不由得又瞅了赵海玲一眼,她下身穿着一件很合身的牛仔裤,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身材匀称,体态婀娜,心中不禁羡慕起王冬生,真是憨人有憨福。

    “王大哥,你们村像你这样的篾匠有多少人呢?”当着王冬生的面,钱三运也不好意思老是瞅着赵海玲,便和他闲聊起来。

    “钱书记,我们村虽然盛产竹子,但是,篾匠并不多,全村估计也就几个人吧。”

    “王大哥,有没有人精通竹编?比如,用竹子为材料,编织各种各样的工艺品?”

    王冬生摇头道:“应该没有吧,最多就是编织一些日用品,如筛箩、竹篮、畚箕、竹垫、竹椅、竹床,没想过编织工艺品,估计就是编织了,也不一定能够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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