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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咚咚咚,咚咚咚!



    “谁呀?”睡房中的男人忽然听到敲门声,支起胳膊撑着上半身,冲着屋外喊道。



    咚咚咚,咚咚咚!



    “咳咳咳,咳咳,三儿他爸,你出去看看吧。”



    男人瞅了眼不停咳嗽的妻子,翻开被子起身,穿鞋披上棉衣,并把同样要钻出棉被的老妻再度推回了被窝,叮咛道:“天还早,你身子不好,多睡一会儿吧。到六点钟,我来叫你。”



    “算啦!看天色都快五点了。”女人握住男人欲压实被窝的手,一边钻出棉被,一边咳嗽道:“咳咳,反正我也咳得睡不着,不如起来的好,躺着咳得更厉害。咳咳咳……”



    男人知道劝不住婆娘,只得把一腔的不满撒到屋外敲门之人的身上,昂起脖子拉开主屋的房门嚷道:“谁呀,大清早的敲门!不知道你婶子正病着吗?你……”



    “三儿他爸!”女人套上棉衣疾步赶上,扯了扯男人的胳膊,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声道:“都是村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这是干什么呢?”



    男人见自家婆娘的脸都气红了,赶紧赔笑道:“我只是气他光敲门不说话嘛!有急事叫一声就好,敲门敲得这么急,把你吵醒……”



    咚咚咚,咚咚咚!



    “行了,别说了。咳咳咳……”女人用手掌捂住嘴,咳了几声,让丈夫先去开门,看看是谁再说话。



    男人拉开了灯,走到门边抽去插销,拉开木门,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一脸紧张的站在门口,仰头看着自己。男人微微愣了一下,当即往院外环顾了一圈,一个人影都没有。男人耸起眉峰低头打量着女孩,觉得瞅着脸生,不像是村里的孩子。方要张开询问,却被身后探出的婆娘抢了话头。



    “唉呦,哪里来的孩子?这是咋了?”女人毕竟比男人细心,一眼就看到了小姑娘脸上的伤痕和手背上的割伤,赶忙把人拉进屋,并叫丈夫把门合上,落下插销。



    小女孩未语泪先下,膝一曲腿一弯就要跪倒在女人面前。



    “唉呀,你这是做什么?可不是叫婶子折寿吗?”女人急得连咳嗽都忘了,一把托住孩子,把她按在长凳上,自己在一边陪坐,并细细观察起女孩的模样,越看越是心惊。小姑娘脸色蜡黄,头发没有油光,枯成稻草杆子,那幅枯瘦的小身板,明晃晃就是被常年虐待的证据。心软的女人一阵咂舌,极是不忍地询问道:“孩子,别怕啊!给婶子说说,你是从哪儿来的?咋会跑到我家来敲门呢?”



    小女孩咬着白惨惨的下唇,浑身不住地哆嗦,但就是不作声。女人劝了好几次,方才让她开了口。“我叫麦子,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伯伯,婶子,你们可别把我送回去。呜呜呜……”



    女人拍着麦子单薄的肩膀,劝说道:“别哭啊!来,跟婶子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啊?”



    麦子抹了抹泪,吸了吸鼻子,用湿漉漉的目光凝视着女人道:“我爸去外省做工了,一年只回村一次,我家没房子,和大伯家一起住。爸每次回来都把在外头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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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钱给奶奶,奶奶转头又给了大伯。前些天,奶奶死了,大娘要把我们赶出去,我妈和她挣了几句,大娘推了我妈一把,我妈跌在地上不动了……”



    “不动了?”男人瞠目道:“不动了是什么意思啊?”



    坐在长凳上的女人白了丈夫一眼,怪他冒然打断女孩的话,恐怕会把小姑娘吓着。赶紧安抚道:“没事儿,咱不理你大伯,你接着说,啊!”



    “我妈不动了,大娘吓得脸都白了,一下子跳起来,逃到外面去了。我偷偷进门,想把姆妈拉起来,可是拉不动,她头下都是血。”麦子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哭着说道:“我把姆妈的头推起来一看,姆妈头发里插了一块木头,是大娘推她的时侯,姆妈撞在木头桌上,把木头桌撞塌了,木头片插到头里去了。”



    女人闻言脸色剧变,皱着鼻子摇着头道:“作孽哦!”一旁的男人虽没说什么,亦是满脸不忍。



    “我想跑出去叫人救姆妈,刚巧大伯、大娘跑了回来。什么都不说,就把我的嘴巴堵了关到房里,还把姆妈塞到床底下。”麦子说着两眼都充满了恨意,牙齿把嘴唇越咬越紧,几乎咬出血丝。



    “咳咳。”女人咳了两声,不敢置信地望着麦子道:“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麦子深深地看了女人一眼道:“今天晚上,大伯、大娘把菜油倒到姆妈身上,还把点了火的稻柴抱到房里来。我被关着的两天里,把绑在手上的绳子磨开了,火一窜起来,我就逃出去了。”



    “没让你大伯、大娘看到?”



    麦子摇了摇头道:“他们都不在。大娘把菜油往姆妈身上倒的时侯,我听大伯在外面叫她快点,他们要一块儿去村长家打牌。”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看到彼此目光中的了然,把跟前这个叫麦子的女孩说的话在心里划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麦子她奶生了两个儿子,家里没房子,只能住在一起。小儿子出门打工,大儿子在家养老娘。老娘是个偏心的,把小儿子赚的钱都给了大儿子,大儿子一家对麦子和她娘不好。等老娘一死,就想把小弟一家赶出去,谁知道一个不巧,把弟媳妇打死了。大儿子夫妻俩都是黑心肝,一不做,二不休想把知情的侄女灭口,还想借着这把火,把弟媳妇的尸首一起烧掉,让人以为麦子母女俩是不小心被火烧死的。



    他们装作去村长家打牌,是为了让人都以为着火的时侯,他们不在家里。而且,主宅肯定是留给大儿子的,要是烧掉了,村里人必然觉得是大儿子一家吃亏,怎么会想到是他们私下里动得手脚哪?说不定,还要怪死掉的麦子和她娘不小心连累人呢!



    男人是愈听愈气,在屋里不停地走动,嘴里骂骂咧咧的。女人倒还留了个心眼儿,继续问了几个细节,麦子没有一丝迟疑地答上了。



    “婶子,我来敲你们家的门,是实在没法子了。我怕等火灭了之后,大伯、大娘看到我没死,会出来找我。要是我被他们找到……”麦子说着又要下跪,被男人一把抱起来,压在长凳上坐好。



    男人沉着脸,挥手道:“就算他们找过来,我也不会让他们把你抓回去的。要不,等会儿,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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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镇上的那么什么局子里去?”



    “咳咳,是警察局!”女人冲丈夫横了一眼,又看了看麦子,摇头道:“这事行不通,就算孩子说的是真话,她还这么小,有人会信吗?咳咳咳,还有,前儿村长家的电视你看了吗?电视里说,人家警察破案要说个证据。现在,孩子她娘被火烧掉了,她怎么死的,谁能说的清呢?你把孩子往局子里头一送,等她大娘、大伯来了,说这孩子平日在家总是骗人,你说警察信谁?咳咳咳……”



    “不是,还有她村里人帮忙说话吗?”男人反驳道。



    女人起身戳了戳自家男人的榆木脑袋,没好气道:“这孩子她爸常年不在村里,和村里的人都没有交情。他大伯、大娘却在面前,村里人能帮个没人撑腰的孩子说话?”



    “婶子,我说的是真话。”麦子掀起衣袖,露出被常年虐打的痕迹。“这是我奶奶、大伯、大娘他们打的,他们每天要我四点起床挑水、洗衣服、洗菜,还要我……”



    “别说了!咳咳咳……”女人看着麦子细小的胳膊上那一道道的伤痕,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她不能因为女孩可怜,就让自家缠上这些扯不清的事。何况,其中还有命案。女人咳嗽了几声后,替麦子把衣袖翻下拉好,拍了拍她的手道:““婶子信你,可是,你太小了,警察不信啊。”



    麦子定定地看着女人道:“婶子,我不要去警察局,我想去找我爸。”



    女人没料到麦子有这个想法,忙问道:“你知道你爸在哪儿吗?”



    “嗯,我知道。他在桃丰市。”



    “桃丰市?桃丰市离我们这里可远了,坐火车都要两天呢!你真的没记错?”



    麦子点头道:“是在桃丰市,爸跟我讲过,我不会记错的。”



    “咳咳。”女人一副不认同地摇首道:“你想怎么去?一个人去找?要是你爸不在桃丰市,去别的地方了怎么办?就算他还在桃丰市,那里可是大地方,你以为那儿就像我们这个村子这么小啊?到时候,眼睛一抹黑,你怎么找人啊?要是碰上坏人,把你卖了怎么办?”



    “婶子、大伯,你们放心,我肯定能找到我爸的。要是不行,我到了桃丰市就去警察局,让警察伯伯帮忙找。”麦子眼角垂泪,呜咽道:“我已经没办法了,留在这里没住的地方,还会被大伯、大娘找到……”



    麦子身边的夫妻俩都不是狠心人,可他们穷,养不起多出来的一张嘴啊。无况,这里离麦子他们的村子肯定不远,留下这孩子又瞒不住村里人,必定会是个麻烦。因此,男人和女人面面相觑却无言以对。



    麦子拉住女人的手摇晃着哀求道:“婶子,你让大伯送我去县城里吧,求你了!我自己坐火车去桃丰市找我爸,不会麻烦你们的。我身边还有点钱,能买火车票。”



    “你哪儿来的钱啊?”



    “是我爸每次回家偷偷塞给姆妈的,姆妈藏在屋里,被我翻出来了。”麦子翻起衣摆,从里侧的衣兜里掏出一叠纸币,足足有二十张,每张都是十块的印着开国元勋头像的纸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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