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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香甜的面包
    村里人见识不多,但亦不是傻子,都认定火灾和小金童被偷的事与那对母女俩有关。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让她们留下来,每天和她们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麦子她奶必然也脱不了干系。所以,他们此刻聚集在打谷场上,就是在逼问麦子她奶关于那对母女的事。可是,麦子她奶油盐不进,任凭他人怎么威胁怒骂就是不松口,反倒开始在地上打滚说着村里人欺负她,把她的房子烧了,害死她家的儿媳妇的话。并要求村里人给钱赎罪,要是不依,她便要去城里告官。



    有人听不下去同麦子她奶争论,但麦子她奶岂会与人讲理?胡搅蛮缠的一口咬定昨夜的事都是村里人听了村长的挑唆后做下的,就是看她家没了男人,所以想霸占她家的田地。众人都觉荒谬,可麦子她奶就敢把这样荒诞的事说得冠冕堂皇。



    对于麦子她奶的诬蔑,贺大娘是恨不得撕烂了那张胡言乱语的嘴巴。贺大娘知道和对方说不清,亦不愿与麦子她奶废话,冲上去就是十几个巴掌,扇得麦子她奶哭天抢地的要去死。贺大娘让人站开,任由麦子她奶躺在地上要死要活,一个人去做独角戏。



    贺大娘不再理会麦子她奶,招过徐隆家的小子让他骑车去医院把徐为民叫回来。徐为民回村的时侯,脸都气白了,二话不说便让村人把麦子她奶赶出徐家村,根本不愿再听什么解释。



    麦子她奶挥打着四肢,不让人接近。可她毕竟老了,被几个男人抓住手腕反臂一压,就推出了打谷场。麦子她奶没想到徐为民不问她两只狐狸精的消息,也一点都不顾忌自己威胁他的话,说赶就赶,她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麦子她奶这时候才知道怕,嘴里开始说讨饶的话,但她喊得嗓门都哑了,亦没人为她说上一言半语,任是被压出村口,丢在了柏油路上。



    “村长,这样的人你把她赶出村,咱都同意。可是,咋不先问问那两个女人的消息呐?你家如今是抱上孙子了,可我家的媳妇才刚挺起肚子呢!要是找不到小金童……”有人忍不住质问道。



    徐为民正为自家宝宝被人偷走的事恼恨,听对方言下颇有怨意,顿时没好气地回道:“你傻啊?自己想想,那婆娘是什么德性?她家的房子都被烧了,要是真知道那两个女人住什么地方,会不说吗?只怕一早就告诉你们,让村里的人替她去抓人了。”



    众人闻言,仔细思索了片刻,还真是这么回事。看来,徐为民小气归小气,村长的位子还真不是平白坐上去的。村人感觉有了主心骨,纷纷问徐为民接着该怎么办,咋样才能把送福小金童再迎回徐家村。



    徐为民的意思是报警,无论如何,孩子的安全最重要。但村里人一听便摇头,如今徐二媳妇死了、麦子不见了、小金童又是他们硬留下的,要是让麦子她奶的一张臭嘴胡扯上几句,警察说不定还真会怀疑昨晚的事是村里人做的呢!何况,就算警察找到了小金童,也不可能还给徐家村了,肯定要把孩子送到他亲生父母手里去的。这样没一点好处的事儿,谁会做?



    但徐为民做了,因为这件事连村长的职位都卸下了,甚至被拘留了十来天,还被罚了款。村里有许多人都说他傻,但大半年后,怀孕的小媳妇们一个个临盆,便让人傻了眼。当初反对徐为民报警的人家生的都是女孩,唯有力挺徐为民的几家得了儿孙。好些人悔得扇自个儿巴掌,骂自己是蠢货,明知小金童是天仙下凡,得了他的赐福后,竟因为一己私心罔顾小金童的安危,难怪徐为民一家会越过越好,而自己却空欢喜一场!



    而那时,早已被徐家村村民遗忘的麦子她奶,正躺在县城的主道边乞讨。老婆子的眼皮下瘪,显然失了其内的眼珠,两条小腿扭成奇怪的弧度,让人看着既可怜又恶心。路过的人偶尔会往她面前的搪瓷碗中抛上一两枚分币,每当老婆子听到咣当当的声音,麻木的心又再度被撕裂,悔恨的狂潮一次又一次把她淹没。



    当年,麦子她奶被村民推到柏油路上后,本是要立刻返回徐家村的,但她刚想离开,就被一些不认识的流氓抓住了。对方把她扔到车上,问了她很多事,有她知道的,也有她不知道的。麦子她奶一惯欺善怕恶,被那些凶神恶煞一吓,便什么都说了。她以为把事情说出来,对方就会放自己走,哪知她被捉到小屋里让人弄瞎了眼睛,打断了腿,毒哑了喉咙。



    虽然那些人往麦子她奶嘴里塞了药,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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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依旧让麦子她奶以为自己会死。然而,命运却让她活了下来,成了一个乞婆。她而今每天早上让人拉出去乞讨,晚上拖回小屋躺尸,吃得是酸臭的烂食,睡得是凹凸不平的泥地……



    麦子她奶发不出声音了,但她仍是在心里不停地骂,骂徐为民一家、骂徐家村所有的人、骂不听话的麦子、骂那对欺瞒她的母女、骂把她抓来当乞婆的流氓……骂引来这一切倒霉事的送福小金童!骂过之后,便是悔恨,悔不该嫁到徐家村,恨天下所有的人。麦子她奶从没有反省过自己是否做错,也许她明白自己错了,但落到如今的地步认错也已经于事无补,支持着她活下去的,便是心头的那股恨意。怎奈,不管她如何的憎恨和怨愤,她仍会这样悲惨的活下去,直到死亡。



    这些都是后话不提。此刻,卫霄正坐在梅州通往桃丰市的列车上,欣赏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他深知自己的离开会给徐家村带来什么样的震荡,但涉及到自己的安危,卫霄从不含糊。所以,卫霄没有想过让送他来火车站的男人回徐家村送口信,哪怕这会让徐为民等人好受许多。卫霄而今能做的,只是在腹中默默的念经,希望徐家村那些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家都能心想事成。



    喀嚓喀嚓喀嚓,呜——!喀嚓喀嚓喀嚓……



    “就是他们啊?”



    “是啊!”



    “作孽哦!”



    “就是!也不知道……”



    卫霄、麦子静坐在绿皮车厢内看着车窗外由于天色渐黑而显得乌压压的风景,耳畔传入乘务员针对他们姐弟俩的隐晦的怜悯声。.卫霄极其不喜他人议论自己的事情,但买票时要是不打招呼,不让男人把自己编造的话变本加厉的说给车长、乘务员等人听的话,以他和麦子这样没人带的小孩是不能单独坐火车的。为了能顺利的到达桃丰市,一二的不适他都忍了。



    “现在是顺景时间十八点三十分,您乘坐的是梅州开往雾都酂虞的三八四零号列车。我们将经过武渊、丰州、茂源……”



    “宝宝,麦子,你们要吃什么?”身穿墨绿色制服的乘务员正推着餐车从过道内经过,笑眯眯地低下头,冲着麦子和卫霄柔声询问。



    麦子没说什么只是微微摇头,从刚买的背包里掏出一袋称斤两散卖的饼干,五毛一斤,是麦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零食。



    女服务员瞧着麦子那姜黄色的小脸很是心酸,她想到自己小时候在乡下老家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也是整日劳作还要照顾弟妹,只是不像眼前的女孩被打骂的这么严重而已。幸运的是,她嫁了个好丈夫,眼下才能过得那么好。女服务员想着想着心软成一团,伸手取过一个塑料袋,往内装了两只面包,犹豫了一下,又加了几块豆腐干,塞入两袋小包装的荔汁牛奶,放在麦子面前的小桌上。



    “姐姐,给钱。”卫霄拉了拉默不作声的麦子的衣袖。



    “不用,不用!”女服务员探身摸了摸位于坐椅里侧,倚窗而坐的卫霄的小脑袋,笑了笑道:“这是阿姨请你们吃的,不要钱。”



    卫霄当然明白女服务员的意思,但他不喜欢欠人情,所以决意要付钱。怎奈,麦子递出纸钞对方就是拒而不收。而且,很快又推着餐车步向了下一节车厢。卫霄急忙拦住把自己的话当圣旨的麦子,避免她追着女服务员去还钱,那样太引人瞩目了。火车上小偷小摸的人很多,他可不愿成为对方眼中的肥羊。卫霄想着等女服务员回来的时侯再好好谢谢对方,边从塑料袋里拿出面包,扯开其上的包装纸塞入麦子手里,示意给她吃。



    麦子咬了口香甜的面包,一股奶油的滋味从她的舌尖绽开,虽然她脸上的表情依然木呐,但瞅着卫霄的目光更专注了。



    卫霄觉得有些压力,麦子这个小姑娘似乎把他当成亲弟弟了。大概是徐二一家子自麦子懂事起,就在她耳边唠叨想要个儿子、孙儿什么的,并以麦子不是男孩而责打她。让麦子非常希望有个弟弟,可能在她小小的心里以为有了弟弟,奶奶和父亲就不会再打骂她了。因此,当初麦子看到河里的小身影时,便不由自主地把人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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