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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出乎意料
    出城之初,一路到也无事,毕竟是织州腹地,有铁门关和十万大山为屏障,又有地方治安部队保障,生不了乱,但逐渐接近铁门关战区后,危险开始出现了。

    铁门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却不是无漏铁桶,宁**没办法大军绕过,遣出小股人马,从周边山区中渗透而来,进行破交、袭击作战,却是没有问题。

    辎重队是这种骚扰战的重要目标,随着铁门关的接近,宁国探子们的身影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并很快开始付诸行动。

    有时候,他们远远地露出身形,引诱辎重队护卫们前去驱赶,半途上可能就会碰到陷阱。

    又有时候,这些探子会在半夜打扰辎重队的休息,于远处发出各种噪音,让人不得安宁。

    还有时候,仗着人多胆子肥,探子们甚至会冷不丁地朝辎重队发动远程攻击,也不纠缠,打了就跑,只为让众人担惊受怕。

    这些渗透过来的宁国袭击者既然发现了辎重队,就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冒着巨大风险穿梭到铁门关后方,本来就是打着扰乱,乃至切断织州军后勤供应的主意,既然有过一次袭击,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乃至更多次,就会绵绵不绝。

    一系列骚扰和袭击,场面不大,损失不重,可临战的气氛让整个辎重队的弦都绷了起来,再也不复之前的懒散,人们的疲惫程度也大大加深。

    最沉重的气氛酝酿于距离铁门关还有一日路途的时候,这一天傍晚扎营,无论辎重队的护卫士兵们,还是勾六等近卫骑军们,都拿出最大的警惕安排了值夜班次。

    卢直询问其中道理,勾六说道:“这些天宁国探子们的骚扰虽然频繁,但是,除了让我们前进的速度变慢了一些,人员疲惫了一些,辎重的损失却并不大,马上就要到铁门关了,这些辎重立刻就能充实关城的防御,这并不符合他们渗透到织州这边来的目的,最后一段路途,也是最凶险的时候。

    一方面,一路行来,屡遭骚扰,我们的人员已经有所疲惫,再加上目标在即,人都会有种放松的心理,很容易松懈。

    另一方面,时间过去这么久,也足够那些宁国探子召集同伴,积蓄力量,形成一次比较上规模,有力度的袭击,万一其中有几个高手,那威胁就更大了。

    既然有着这样的风险,我们当然要提前做好准备,哪怕最终是虚惊一场,也比敌人真的来袭,打我们个措手不及要强得多。”

    卢直恍然,这就是经验啊,勾六这家伙虽然看着不靠谱,可经验是妥妥的丰富,不由感慨道:“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考虑啊!”

    “这行军打仗,里面的道道多着呢,一不小心就是个兵败身死,唉,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勾六听到惊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高兴,摇摇头,看着夕阳很是落寞。

    想想也是,勾六的经验丰富,也代表他打了太多的仗,到了现在,已经发生花白,这其中见识过的死亡和鲜血,逝去的友人和战友,那真是不可胜数,于此如血夕阳下,不禁触目伤情,感怀深刻。

    卢直也从中听出了一种乱世之人的悲怆,看到远方雄关漫道真如铁,看着营地铁打营盘流水兵,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本土人士,却也体会到其中的辛酸与艰苦,不由喃喃自语:“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本在感慨戎马此生的勾六听闻卢直的吟诵,不由“咦”了一声,不仅因为其词韵味十足,也因为其中那种对战乱离人悲歌的感慨让他非常有共鸣,再加上他好歹也是书生出身,虽然久不碰诗词,却分得清好坏:“好诗啊!卢直兄弟,看不出你还有诗才啊!”

    卢直摇摇头:“这可不是我的诗,是一位心忧黎庶,感念战乱的伟大诗人的作品。”

    他还没那脸将诗圣的《兵车行》剽窃归己。

    “我却是没听过呢,不过这诗好,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是啊,多少人家的好儿郎被征发上战场,却归来一捧枯骨,这怎么不让家里人肝肠寸断?卢直兄弟,这全诗如何,可能相告?”勾六很是期待地问道。

    卢直想了想,摇头笑道:“算了,还是不说了,有空再告诉老哥吧。”

    这却是他想到,自己现在可是处于军中,乱传这种比较反战的诗歌,可别被人按个扰乱军心的罪过给坑了。

    勾六作为一个读过书的人,听闻好诗如同喝到好酒,卢直这明显未尽的诗词让他心中痒痒:“好兄弟,别啊,你这不是折磨你老哥我么?最讨厌好诗听到一半却不继续,吊人胃口却不尽兴了。”

    卢直无奈,只好提醒:“老哥,你别忘了,咱们可是在军伍中呢,别被人逮着了敲闷棍。”

    勾六这才知晓卢直的顾虑,想想也是,军中不比平时,不由垂头丧气。

    没想到,身后却传来一个女声:“我到是想听听全诗,卢直师傅,你就吟全了吧,我可以恕你无罪。”

    这声音可以说是很熟悉的,卢直不由身子一僵,勾六也是满脸不可思议,两人转过头来,看到的是一个劲装打扮的“汉子”。

    和大多数织州民夫在冬末春初的打扮差不多,“他”头戴一顶民夫们常配的毡帽,上半身穿着一套灰色棉衣,下半身是一条深色棉裤,脖子上有一条裹巾,遇风沙时遮面,流汗时擦汗,连脚下都是一双打着补丁的厚底棉鞋,脸上看着蜡黄,又有汗和灰遮掩,整个人看上去与民夫们没两样,唯有那双眼睛明亮而宁静。

    “州……”勾六差点惊呼起来,却见来人摇摇头,他立刻不敢多言。

    卢直则是满脑门冷汗。

    眼前之人虽然乔装打扮,却绝对是那位织州州牧枢赤莲无疑,她不惜乔装成民夫,隐藏于辎重队中,悄悄前往铁门关,是想干什么?这趟差看起来不像之前想得那么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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