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理解并非客套。早在制裁风暴降临前，小米在激烈的国内市场，尤其是线下渠道争夺战中，已然承受着来自橙子和华为的双重压力，市场份额被挤压得厉害。

如今制裁落下，从最冷酷的商业逻辑看，竞争对手受挫，对小米而言甚至算是一个喘息乃至重新争夺市场的“机会”。

要求小米在这样的关头，舍弃自身可能的利益空间，冒着未知风险去力挺“昆仑”系统，这本身就是一种过高的道德要求。

商场如战场，生存与发展是第一要义，这个道理，李焕比谁都明白。

“在商言商，天经地义。”李焕放下茶杯，目光坦诚地看着雷总，“你能记着旧情，特意约我来说这番话，我已经很感激了。”

“小米有小米的路要走，压力也不小，我们都清楚。”

雷总看着李焕平静而理解的面容，心中那块石头稍稍松动，但愧疚感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因为李焕的豁达更添了几分感慨。

他知道，李焕越是这样通情达理，越显得自己之前的权衡有些过于“现实”。

然而，他今晚特意相约，绝不仅仅是为了道歉。道歉是引子，是铺垫，真正关乎当下与未来的严肃话题，此刻才要浮出水面。

雷总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带着他特有的、基于现实利益的考量：“焕子，咱们关起门来说话。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山大，高通那边……是不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要不要老哥我再舍下这张脸，去帮着说道说道？生意场上的事，有时候姿态放低一点，未必是坏事。”

“能谈，总比硬顶着强。”

这番话，确实很“雷总”。作为将小米从零做到世界级的领军人物，他的成功哲学中，“务实”与“灵活”占据了核心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