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焕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划出那条红线:“我们这片土地,有其独特的运行逻辑和不可逾越的底线。”
“其中之一,就是绝不允许资本——尤其是脱离了实体、以纯粹金融杠杆和算法驱动的资本——凌驾于人民利益与社会稳定之上。”
“这是深植于体系内核的禁忌,是真正不可触碰的高压线。 你的初衷或许是好的,是想解决痛点,但一旦启动,它所释放和吸引的力量,很可能远超你最初的设想和控制,最终走向反面。”
李焕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朋友间的恳切:“马老师,听我一句,真的犯不着。你已经做得足够多,足够好了。有些战场,不值得用全部身家性命去开辟。”
出乎意料的是,面对李焕如此直白甚至有些刺耳的警告,杰克马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激动,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眼神中的执着稍稍褪去,换上了更深的诚恳。
他长长叹了口气:“所以,我才想听听你的意见。这,也是我今天晚上一定要找你过来的真正目的。”
他提起往事:“当年在杭州,你提醒我不要盲目追求高端化,要扎根服务中小商家。我听了,阿里避开了很多陷阱,才有了今天的生态。你的眼光和判断,我一直是信服的。”
他直视李焕,“所以,当我对这件事情思考越深,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重量和不确定性时,我第一个想到能给我最清醒、也最不留情面意见的人,就是你。”
这份坦诚的信任,让李焕心中微动。他知道,杰克马并非听不进劝告的狂人,他只是被自己的理想和改变世界的巨大热情推动着,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刹车”或“导航”。
沉吟片刻,李焕知道单纯的劝阻可能已无效,既然对方问计,他必须给出建设性、且能最大限度规避风险的方案。他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如同在口述一份极其重要的风险评估报告:
“如果……你经过所有考量,依然决定要试,那么,听我两条建议,这或许不是成功之道,但可能是生存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