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晚上太过疯狂,第二天李焕睡了个懒觉。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半。在老宅这个作息规律的地方,这已经算是“日上三竿”了。
等李焕洗漱完下楼,果然看见李锋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大哥端着一杯茶,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瞟了他一眼。
李焕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年底了,会有点多,太累了……”
话还没说完,李锋就抬手打断了他。
“我又没问,你解释什么?”
李焕一愣。
李锋收回目光,继续看手机,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
“睡个懒觉而已,至于吗?”
李焕这才反应过来——对啊,自己解释什么?三十多岁的人了,回自己家睡个懒觉,还要跟大哥报备不成?
他讪讪地笑了笑,心里却明白大哥那一眼里藏着什么。都是男人,谁没年轻过?久别胜新婚的道理,李锋比谁都懂。
“快点吃早饭,”好在李锋没继续调侃他,只是指了指餐厅的方向,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淡,“吃完早饭我们回老家一趟。”
李焕点点头,往餐厅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哥,你吃了吗?”
“等你?”李锋头也不抬,“我六点半就起了。”
李焕摸摸鼻子,识趣地没再说话。
餐厅里,大嫂已经把早饭摆好了。小米粥、煮鸡蛋、几碟小菜,还有一笼热腾腾的包子。见他进来,大嫂笑着招呼:“醒了?快坐下吃,还热着呢。”
李焕在桌边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每到冬天,大嫂也是这样,总能把早饭的温度掐得刚刚好。
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吃完早餐后,一家人上车回了老家。
车子刚进村口,就听见“噼里啪啦”一阵响。
三叔公站在老槐树下,手里举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挑着一挂长长的鞭炮。硝烟弥漫,红色的纸屑纷飞,落在乡亲们的肩头,落在路边枯黄的草垛上,也落在那条通往村子深处的青石板路上。
李锋下车,大步走过去,握住三叔公的手:“三叔公,还是老规矩,东西都在车上,您喊大家伙儿搬下来。”
三叔公摆摆手,眼睛却在人群里搜寻。很快,他看到了刚下车的李焕。
老人松开李锋的手,径直走到李焕跟前,一把拉住他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粗糙而温热,把李焕的手握得紧紧的。
“焕伢子。”三叔公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泛着红,“听说外头有人欺负你?”
李焕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三叔公已经接着说下去:“不怕啊!咱村人都站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