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柳老爷子那里时，老人正在书房里看报。

秘书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把平板电脑递到他面前。

柳老爷子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那条新闻。

然后他放下平板，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夕阳正沉入地平线。

柳老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人跟他说过一句话：“商场如战场，可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对手太强，而是你自己先乱了阵脚。”

那时候他不以为然。

此刻，他却忽然有些明白了。

不是乱不乱的问题。

是——你根本不知道，对手会在什么时候，从哪个方向，给你致命一刀。

当你以为他在和你打拳击的时候，他已经抽出了刀。

当你以为战场在网约车上的时候，他的刀已经砍向了你的PC。

当你以为他在盯着芯片的时候，他已经在挖你的根基。

柳老爷子闭上眼睛。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从他脸上缓缓滑过。

天快黑了。

深圳，腾讯总部。

落地窗外，暮色正一点一点吞噬这座城市的轮廓。远处的霓虹渐次亮起，将深南大道染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办公室内却没有开灯。

深圳马靠在椅背上，身影隐没在昏暗里，只有桌上那盏台灯投下一小片光，照在他紧锁的眉头上。

他对面，坐着投资部总监姚谦。两人已经聊了快一个晚上。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着小山似的烟蒂。

聊天的内容，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滴滴和快的的补贴大战。

随着补贴日益加剧，腾讯向滴滴输血的数字，已经突破了二十亿。

二十亿现金，换来的只是一张越来越难看的报表，和一条看不到尽头的不归路。

而更可怕的是，这场战争似乎还没有任何结束的迹象。

李焕那句话，像一把刀，扎在所有人心里：“滴滴合并进快的，管理层出局。”

这不是谈判，这是最后通牒。

姚谦看了一眼深圳马的脸色，犹豫再三，终于开口：“马总，实在不行……还有一个办法。”

深圳马抬起眼，目光落在姚谦脸上。那张脸跟了自己十几年，从普通分析师一路做到投资部总监，最懂自己的心思，也最敢说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