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李焕,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激动,只有一种平静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良久,瓦伦堡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承认,又像是警告:“你之前说过,我们低估了你们的能量,低估了你们体制的韧性,低估了你们对于苦难的承受能力。”
他顿了顿:“这一点,我承认。”
李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瓦伦堡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加锐利。那目光里,不再有外交场合的客套,不再有生意场上的试探,只有一种近乎赤裸的——坦白。
“不过——”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被窗外的海浪声盖住:“我也要提醒你一句。”
“你们可能高估了这个世界绝大地方。”
李焕的眉头微微一动。
瓦伦堡继续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那些地方的政府和人民,在我们看来,完全是没有开化的野蛮人。”
“他们没有历史,没有文明,没有属于自己的叙事。他们只能是温顺的绵羊,他们生来的使命,就是被主享用。”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倨傲,有悲悯,还有一种骨子里的笃定:“而我们——”
他顿了顿:“是主最宠爱的子民。”
“主是不会允许我们失败的。”
这句话落进空气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不是威胁。
不是恐吓。
是一种信仰。
一种根植于骨髓、流淌在血液里的、关于“天命”的信仰。
李焕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不是嘲讽,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终于听懂了的感觉。
“所以,”他缓缓开口,“你们是真的相信,你们是天选之人?你们的国家就是上帝选中的山巅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