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宇文卓开口,目光在刘策脸上扫过,“一个多月不见,陛下清减了不少。可是为朝政忧心?”
“是有些忧心。”刘策点头,“粮仓失窃,城门故障,饥民暴动,奸商横行——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让朕夜不能寐。”
“陛下毕竟年少,”宇文卓慢悠悠说,“治国理政,非一朝一夕之功。有些事,急不来。”
“所以朕想请摄政王回来,帮朕分担分担。”
这话说得诚恳,但宇文卓听在耳里,却觉得异常刺耳。他盯着刘策的眼睛,想从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看出些什么——恐惧?愤怒?不甘?或者……算计?
但什么也看不出来。
十六岁的少年,眼神清澈得像山泉水,但深不见底。
“陛下既然开口,臣自当尽力。只是不知……陛下想让臣如何分担?”
“朝堂上的事,摄政王熟悉,哪些人能用的,哪些人该动的,哪些位置该换人的——摄政王比朕清楚。朕想,不如就由摄政王暂理朝政,待朕身体好些,再……”
话没说完,宇文卓就笑了。
笑声在殿内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陛下这是……要退位让贤?”宇文卓问。
“不是退位,”刘策纠正,“是请摄政王摄政。就像……就像先帝驾崩时那样。”
宇文卓的笑容更盛了。
先帝驾崩,六岁的刘策被抱上龙椅,吓得直哭。是他宇文卓站出来,以摄政王的名义,稳住朝局,震慑藩王,保住刘家江山。
现在,十六岁的刘策,又要请他回来摄政。
历史,真是个轮回。
“陛下既有此意,”宇文卓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刘策,“臣自当领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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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要摄政,总得有个名分。先帝在时,封臣为‘摄政王’,赐‘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之权。如今陛下要臣摄政,这权柄……不能比先帝时少吧?”
“摄政王想要什么?”
“第一,朝中三品以上官员任免,需经臣同意。第二,各地军权调度,需经臣批准。第三……”
宇文卓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击:“第三,陛下年纪尚轻,该多读书,少理政。朝中大事,由臣与太后商议即可。陛下就在这养心殿……好好养病。”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明确——刘策,你该靠边站了。
殿内死寂。
守在门边窗侧的护卫,手已经按在刀柄上。小太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刘策看着站在御案前的宇文卓,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整整一头、像座山一样压过来的男人,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清澈。
“摄政王,你知不知道,鸡蛋从外面打开,是食物。只有从里面打开,才是新生?”
宇文卓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
刘策也站起身。十六岁的少年,身高只到宇文卓肩膀,但腰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这段时间,朕每天都在想,该怎么打开这个鸡蛋。是从外面请人帮忙砸开,还是……自己从里面啄开。”
宇文卓脸色渐渐变了。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和他印象中那个六岁啼哭、十六岁咳血的刘策,不一样了。
“摄政王刚才说的那些条件,朕一条都不能答应。”
声音不高,但斩钉截铁。